陸時珩帶著姜鯉從主桌開始,一桌一桌敬過去。
他手裡端著的是真酒,姜鯉杯子裡裝的卻是白開水。
陸曉棠趁人不注意偷偷給她換的,換完還朝姜鯉眨了眨眼,轉頭又去給陸國強盛湯。
宋望秋遠遠看著這一幕,低垂下眼睛,眼裡透著一股陰霾,陸曉棠這個蠢貨也要背叛自己了嗎?
這才幾天,她就和姜鯉這麼要好了?
果然是個廢物,她就不該以為她能有什麼大用。
沒關係,沒有陸曉棠,她自己也能除掉姜鯉。
姜鯉端著那杯“酒”,跟陸時珩並肩站在長輩們面前,碰杯的姿勢標準又大方,一杯白開水敬出了十足十的誠意。
主桌敬完敬左邊,左邊敬完敬右邊,江馳野拉著陸時珩非要他喝三杯,其他大院子弟拍著桌子說“你也有今天”,陸時珩面不改色連幹三杯,拉著姜鯉就往下一桌走。
氣氛熱絡得像一鍋滾開的湯,首到他們走到了靠裡側的那張圓桌。
宋望秋坐在圓桌靠外的位置,面前擱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茶。
宋父和宋母坐在一起,宋家嫂子挨著宋家大哥宋淮安,另一側還坐著幾個姜鯉不太面熟的親戚。
宋望秋看見陸時珩端著酒杯走過來,抬起頭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陸時珩朝她點了點頭,禮貌、淡漠、公事公辦,然後端著酒杯轉向整桌賓客,和姜鯉一起向桌上的長輩們問了好。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時珩的媳婦兒長得真是好看啊,怪不得能勾住時珩的心呢。”說話的是坐在宋母旁邊的一箇中年婦女,模樣精明,穿著一件暗紫色碎花短袖。
她微微歪著頭,目光在姜鯉身上上下掃了一圈,表情陰陽怪氣,帶著刻薄與挑剔,“就是可惜啊——家世不怎麼地。”
滿桌的聲音忽然靜了一瞬。
宋望秋端著茶杯的手指頓住,目光在開口的婦人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低頭喝茶,什麼也沒說,但嘴角揚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姜鯉端著那杯白開水,抬眼看向那個說話的婦人,她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難堪,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陸時珩的臉沉了下來。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在杯壁上頂出清晰的稜角,但他開口的時候語氣依然剋制,帶著對長輩最後一絲客氣:“小姨,您這話說得有些不對。”
他側過頭湊近姜鯉耳邊,聲音壓低了半度:“這是媽的妹妹,叫李婉容,我的小姨。”
姜鯉端著那杯白開水,衝陸時珩微微點了點頭。
李婉容見外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反駁她,臉上的表情更加掛不住了,語氣裡的酸意愈發不加掩飾:“你說得好聽——不是看臉又是看什麼?“
“之前我想給你介紹物件,你連見都不肯見,不就是嫌人家長得一般嗎?”
“現在遇到個長得好看的,家世什麼的就都不挑了,說來說去,還不是看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