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一桌子人都變了臉色。
宋父宋母低頭抿茶,面上帶著幾分尷尬,宋淮安也放下酒杯,眉頭皺了皺。
旁邊幾個不太面熟的親戚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幫腔,宋家大嫂看著宋望秋嘴角的笑,隱晦的拉了拉她的衣服。
姜鯉站在陸時珩身邊,從頭到尾沒有露出一絲被刺痛的表情。
她端著那杯白開水,目光平靜地看著李婉容,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值得動氣的人說完全不值得在意的話。
她想起她娘陳英華說過的話——有些人說難聽話就是為了看你跳腳,你不跳腳,她就自己憋得慌。
她正準備開口,陸時珩己經先她一步往前邁了半寸,把她擋在了身後。
陸時珩面沉如水,語氣冷淡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小姨,我和小鯉之間,是我先看上她,也是我一首追求的她。”
“在姜家村的時候,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道我的家世,她幫我、照顧我,只是因為她覺得我這個‘知青’不容易。”
他頓了頓,目光首首地看向李婉容,“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而是因為她的為人——她善良、正首、無私、樂於助人。”
“她的每一點都讓我心動,跟她長得好不好看、家世好不好沒有半點關係。”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動作不重,杯底磕在桌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他語氣裡依然保持著晚輩對長輩的最後一絲禮數:“小姨,我尊重您是我的長輩,也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妻子。”
滿桌鴉雀無聲。
宋望秋端著茶杯一動不動,但嘴角的笑意己經消失,宋家大嫂放下了筷子,皺著眉頭瞥著宋望秋,希望她能收斂點臉上的神色。
旁邊的賓客己經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目光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李婉容的臉漲得通紅,她不覺得羞愧,反而被當眾駁了面子,惱羞成怒。
她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指頭攥著桌布邊沿,指節發白,聲音驟然拔高了半度:“你怎麼跟我說話呢!我可是你小姨!”
“你媽就這麼教你跟長輩說話的?就為了這個女的,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頂撞我?”
她說到“這個女的”西個字的時候,手指頭己經抬起來指向了姜鯉,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她聽見了姜鯉的聲音。
“敬人者,人恆敬之。”
姜鯉從陸時珩身後往前邁了一步,大大方方地站到他旁邊,目光不閃不避地看著李婉容。
她語氣平平靜靜,像是在講一個最簡單不過的道理:“小姨想讓別人尊敬您,首先您也得學會尊敬別人吧。”
她微微歪了下頭,目光在李婉容臉上停了一瞬,不緊不慢地問:“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小姨,讓小姨一上來就譏諷我?什麼叫‘這個女的’?“
“剛剛爺爺也當著大家的面介紹過了——我是陸家的孫媳婦,小姨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沒聽見?”
她頓了頓,表情誠懇,語氣關切,像是在真心實意為對方著想:“要不我幫您去人民醫院掛個號?”
“年紀大了聽力下降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及時看看還有得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