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鯉的話音落下,西周的空氣驟然安靜了好幾秒。
鄰桌的賓客紛紛扭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驚訝的、有難以置信的,也有幾個半張著嘴愣在原地的。
好傢伙,陸家這個孫媳婦,看著溫溫柔柔,長得跟畫裡走出來似的,嘴皮子卻這麼厲害。
“幫您去人民醫院掛個號”——這話說得客客氣氣,細品卻是字字帶刺,偏偏臉上還掛著一副真心實意為對方著想的誠懇表情。
陸曉棠把臉埋在碗裡,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李婉晴瞥了女兒一眼,什麼也沒說,繼續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嘴裡,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我什麼都沒聽到”。
李婉容被姜鯉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諷刺耳朵不好使,整個人像被點著了的炮仗,理智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她完全忘了這是在陸家的宴席上,忘了主桌上還坐著陸國強和幾位退下來的老爺子,忘了這場合裡有多少大佬。
她唰地抬起手指著姜鯉,聲音尖厲得讓大家都皺起了眉頭。
“我怎麼樣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來教育我!你敢諷刺我耳朵不好使——今天我就替你婆婆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她一邊罵著一邊朝姜鯉衝過去,右手己經揚了起來,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去。那隻手在半空中被一道聲音生生截住了。
“夠了!”
李婉晴站起來。
椅子被她猛地往後推開,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她臉上的怒意很盛,她沒想到自己妹妹這麼沒腦子,在這種場合下還不依不饒。
她先挑事,被兒媳婦說幾句怎麼了?她說別人就可以,別人說她就不行?什麼臭毛病!
“李婉容!你還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我看你是發瘋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迸出來的,像一把重錘砸在李婉容的腦袋上。
李婉容被她這一聲怒喝震得愣了一下,舉起的手懸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看著自己的姐姐,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從小到大,李婉晴從來都是最護著她的那個人。
就算現在爸媽不在了,她也沒對自己說過什麼重話,一首對她多有照顧。
可今天她的親姐姐沒有站在她這邊,她兒媳婦諷刺自己她不出來幫自己說話,反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呵斥她。
她不服,憤怒裡摻了委屈,聲音愈發尖銳。
“李婉晴!你在這裡裝什麼好人?你要知道——我才是你妹妹!”
“這個女的只不過是個農村人、泥腿子,你還真把她當塊寶了?你護著她不護著我,你是不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李婉容!”李婉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被這句“農村人、泥腿子”實打實地刺痛了,因為她最清楚,姜鯉是怎麼救了老爺子,怎麼救了自己兒子,這份恩情她心裡記著。
“你要是不清醒,就回家清醒清醒去,這裡是陸家辦的宴會,不是你撒潑的地方,你這樣子像什麼話?”
“你哪裡還有一點李家的女兒樣子!你不嫌丟人,我還替你覺得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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