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覺得有意思的那種笑，嘴角揚起來，眼角的細紋都擠了出來。
蘇念看著他，發現他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年輕了好幾歲。
“醋底子醃的蘿蔔皮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好吃。”皇帝把整碟蘿蔔皮挪到自己面前，“這碟歸朕了。”
趙美人愣在原地，然後轉身走回廚房門口，蹲在沈柔旁邊，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沈柔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小聲說：“皇上說比御膳房的好吃。”
“聽見了。”趙美人把臉埋進碗裡。
劉才人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趙姐姐，你這下可出名了。”
吃完飯，蘇念收拾碗筷，皇帝坐在石桌旁邊，沒有要走的意思。
周公公在院門口急得直搓手，又不敢催。
阿滿拄著木杖從石桌旁邊經過，要去收晾在窗臺上的衣裳。
她走得很慢，木杖點在石板路上，發出篤篤的輕響。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木杖上。
“腳還疼嗎？”他問。
阿滿停了一下，大概沒想到皇帝會跟她說話。她搖了搖頭。
“太醫開的藥管用嗎？”
阿滿點頭，想了想，又開口了：“泡腳的水燙。”
阿滿抱著衣裳進了屋。
皇帝站起來，臨走前丟下一句話：“明天讓御膳房送兩隻母雞過來。活的，下蛋用。”
蘇念眨了眨眼：“養雞嗎？”
周公公小跑著跟上去，走老遠才敢開口：“陛下，明天您還來？”
“摺子批不完。後天再說。”
周公公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三遍，得出一個結論：後天還要來。
這天晚上，冷宮裡格外熱鬧。
趙美人把那隻被皇帝點名誇過的醃蘿蔔皮罈子抱出來，擱在石桌上，看了又看。
沈柔坐在旁邊，把那句“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好吃”學了七八遍，每一遍都學得繪聲繪色。
劉才人笑得直不起腰，妞妞被她抱得歪歪扭扭的。
孫蘭兒坐在小板凳上縫衣裳，忽然說了句：“趙姐姐今天同手同腳了。”
趙美人把抹布往桌上一拍：“你還說！”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蘇念也笑了，笑得眼角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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