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咯咯笑起來，又把臉埋回沈柔腿後面。
傍晚皇帝沒來，小順子端著一個砂鍋來了。
蓋子一掀，雞湯的香味直接炸開，幾個孩子全圍過來。
“蘇娘娘，皇上說今兒摺子批不完，這鍋湯給孩子們喝。”
蘇念接過砂鍋，整隻雞燉得酥爛，湯麵上浮著金黃油珠。
看來皇帝雖說不來，心裡倒惦記著它。
或者惦記的也不全是她，是這院子裡平凡的熱鬧。
小順子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皇上回去說了句‘冷宮的排骨湯好喝’，御膳房掌勺的臉都綠了。”
蘇念樂了，說了句替我謝謝皇上，端著砂鍋轉身招呼大家分。
趙美人拿勺子把雞拆開，一隻腿給小包子，一隻腿給阿滿，雞胸肉撕成細絲給玥兒和妞妞，雞翅膀給了劉才人。
劉才人啃得滿臉油，含含糊糊說她以前在貴妃宮裡當差時從來沒吃過雞腿。
沈柔把自己那碗湯推過去：“現在吃著了，多喝點下奶。”
孫蘭兒端起碗喝了一口，眼淚掉下來。她拿袖子蹭了蹭，笑著說“太燙了”，又喝了一口。
蘇念假裝沒看見眼淚，把自己碗裡那塊肉夾到她碗裡：“今天的雞有點肥，我喝湯就行。”
孫蘭兒沒推辭，低頭吃了。
趙美人起身去廚房抓了把蔥花撒進砂鍋，碧綠的蔥花漂在金黃的湯麵上。
蘇念端著碗靠在牆上，看了一眼院門口。把碗擱下，嘴角壓都壓不住。
第二天一早，趙美人在雞窩裡摸到了第一顆蛋。
她舉著那顆蛋站在院子裡，手有點抖。蛋不大，蛋殼溫溫的，沾著乾草屑。她把蛋捧在手裡看了又看，嘴裡說了句“下蛋了”。
沈柔披散著頭髮衝出來，劉才人抱著歪歪扭扭的妞妞跟在後面，孫蘭兒也忙湊過去摸了摸蛋殼。
那顆蛋在幾個女人手裡傳了一圈，傳到蘇念手裡，還是溫的。
她低頭看著掌心那顆蛋，笑了一下：“這顆給孩子們蒸蛋羹。”
劉才人吞了口口水，也點了頭。
蘇念把蛋磕進碗裡，蛋黃圓圓的，顏色比御膳房那些蛋更黃，在碗底晃了晃，像一小團正在凝固的陽光。
她竟有點捨不得攪散，但也只猶豫了一瞬。蛋液攪勻加水，擱鍋裡隔水蒸。
小包子站在灶臺旁，踮著腳尖看鍋蓋冒熱氣，鼻子一抽一抽。
阿滿坐在門檻上，竹棍橫在膝蓋上，也看著廚房這邊。
蛋羹蒸好，嫩嫩的，晃一晃會顫。蘇念舀了兩勺餵給小包子，他含在嘴裡不咽，眼睛瞪得溜圓，使勁點頭，嚥下去之後說了句：“娘，它比雞肉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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