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畫雞蛋
連著晴了好幾天，冷宮院子裡的青石板被太陽曬得能攤雞蛋了。
韭菜又躥高一截，菜地裡的苗也粗了一圈，趙美人說再等個十天半月就能吃到菜了。
雞窩裡那兩隻母雞也過慣了新家的日子，每天早上趙美人去摸蛋都能摸著一顆，運氣好還能摸兩顆。
她把蛋攢在一個鋪了乾草的竹籃子裡，每天數一遍，數完把籃子擱回灶臺角上，拿塊乾淨布蓋得嚴嚴實實的。
蘇念笑她，說你這架勢比內務府管庫房還仔細。
趙美人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內務府管的是皇上的東西，她管的是雞的，能一樣嗎？
這天早上吃完飯，蘇念把孩子們攏到院子裡。
她從灶膛裡扒拉出幾根燒了一半的木炭，掰成小段，蹲在石板上畫了一隻雞。
小包子湊過來看了一眼，說娘你畫的雞好醜。
蘇念把木炭往他手裡一塞：“你來。”
小包子畫了一個圈，圈下面畫了兩根棍子，歪著頭看了半天，又加了一根棍子，變成了三條腿。
蘇念說雞有幾條腿，小包子說兩條，蘇念說那你為什麼畫三條，小包子理直氣壯地說因為那條是尾巴。
蘇念湊近了仔細端詳，那個圈是雞的身子，兩根棍子是腿，第三根從圈後面伸出去的，你還別說，確實是尾巴的位置。
“有道理，”她點點頭，“那你再畫一隻。”
小包子又畫了一個圈，這回腿畫對了，但雞冠子畫得比雞還大，像個頂著蒲扇的公雞。
阿滿坐在旁邊的石墩子上，腳上的夾板已經拆了，只纏著一層薄薄的繃帶，木杖擱在旁邊。
她看了小包子畫的那隻雞好一會兒，欠了欠身，從地上撿起一根炭條，在自己面前的石板上也畫了起來。
她畫畫跟小包子完全不是一路，小包子是大刀闊斧一個圈加兩根棍，畫完就拍手。
阿滿是一筆一筆慢慢描，每一筆都像是猶豫了又猶豫才落下去。
蘇念站在她身後看了半天，認出那個小圓是顆蛋，外面那一圈小點是乾草，底下兩條細線是雞窩裡的那兩個破碗碎片。
蘇念指著那個小圓輕聲問她，是不是昨天那顆蛋，阿滿點了點頭。
她轉過頭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小石頭蹲在石板最邊上，手裡也捏著一小截炭條。
他畫的不是雞也不是蛋，是一排歪歪扭扭的格子，格子裡面畫滿了小小的圓圈。
蘇念在他旁邊蹲下，指著那些格子一個一個問。
他回答得很輕，雞吃飯的，雞喝水的，種韭菜的，種蔥的，石頭。
蘇念又指著角落裡那個最小最小的圈問他這是什麼。
小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蘇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說了兩個字“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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