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一度擔心，我們會因你，而遷怒她。”
貴妃攥著竹棍站起來，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渙散。
蘇念看到她下頜微微收緊，這是貴妃慣常的動作。
“本宮知道了。”她把竹棍遞給蘇念，“這個，你幫本宮還給阿滿。”
“告訴她，她娘會把賠罪的事一件一件做完，做完了再來找她。”
蘇念接過竹棍，轉身走了。
皇帝牽著阿滿走出冷宮的時候，周公公小跑著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快到養心殿的時候皇帝忽然停下來，低頭看著阿滿。
“父皇今天罰了你生母，讓她交出協理六宮之權，永寧宮份例減半一年，你覺得這樣懲罰夠不夠？”
阿滿想了想“我不知道，但蘇阿孃說過，懲罰不是為了讓人疼，是為了讓人記住自己做錯了事，然後不再犯同樣的錯。”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當天傍晚，養心殿傳了旨。
貴妃交出協理六宮之權，暫由德妃代管。永寧宮份例減半一年，作為對冷宮妃嬪的補償。
趙家涉案人等一律交由刑部查辦，最後附了一條：貴妃需親自向冷宮眾妃賠罪。
旨意傳下去的時候，德妃正在漪瀾殿裡教女兒認字。
她聽完周公公的話，把筆擱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叫來紅珠，讓她去靜心苑傳個話。
“告訴蘇答應，陛下這份旨意下得很有分寸。”
“貴妃失了權，但沒失位。陛下給她留了一條回頭路。至於這條路走不走得通，看她自己了。”
貴妃帶著賠罪的東西走進靜心苑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沈柔正蹲在井邊搓衣裳，抬頭看見貴妃，手一鬆，衣裳掉進水盆裡。
趙美人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孫蘭兒抱著孩子站起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一直退到牆根。
劉才人反應最大，她把妞妞往揹簍裡一塞，擋在蘇念前面，嘴巴抿得緊緊的。
貴妃站在院門口，她今天沒有穿那身象徵身份的宮裝，換了一件素色的褙子，頭上沒有戴整套的點翠頭面，只簪了一支銀簪。
但即使這樣，她站在那裡，下頜微微揚起，脊背也挺得筆直。
是啊！身份貴重的貴妃娘娘，即使在賠罪，也做不出低聲下氣的姿態。
“本宮今天是來賠罪的，不是以貴妃的身份，是以我個人的身份。”
她把帶來的東西，讓宮人一樣一樣放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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