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道歉
“本宮入宮十七年，侍奉太后，打理後宮，自問沒有懈怠過。”
“當年本宮失了孩子，就覺得全天下都欠本宮的。”
“你們有孩子，本宮看著刺眼。你們犯了丁點錯，本宮就往死裡罰。”
“並不是你們真的罪不可恕，是本宮心裡有恨，逮著誰就衝誰撒。”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本宮那時候想，憑什麼你們能抱著自己的孩子，本宮連自己孩子的面都沒見到？”
憑什麼你們的孩子活的好好的，本宮的孩子卻～本宮恨了好多年，恨到最後都不知道自己在恨誰。”
她抬起眼睛，看著院子裡這幾個女人。
“本宮把自己的恨撒在了你們身上，這是本宮做的孽，本宮認。”
院子裡很久沒有人說話。
沈柔低著頭，手在圍裙上來回地搓。趙美人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
孫蘭兒縮在牆根，把孩子抱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劉才人先開了口，她紅著眼眶，往前邁了一步，妞妞在她背上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她的頭髮，她也不管。
“貴妃娘娘說得好聽，您覺得自己是貴妃，自然想怎樣就怎樣。”
“現在您知道阿滿是您女兒了，您跑來道歉，要是阿滿不是您女兒呢？”
“要是她一直就在冷宮裡翻泔水桶，您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覺得自己錯了？”
貴妃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著劉才人，沒有反駁。
“你說得對。”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如果阿滿不是本宮的女兒，本宮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踏進冷宮。”
“本宮有時候連自己都騙過去了，以為自己打理後宮盡職盡責，以為自己只是手段狠了些。”
是阿滿，因為有阿滿，她把本宮那層殼敲碎了，本宮不能在她面前再壞下去。”
劉才人瞪著她，瞪著瞪著，忽然把臉別開了，咬著嘴唇不肯再出聲。
趙美人從廚房門口走過來，“貴妃娘娘，妾問您一句話。”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她劈柴一樣，穩穩當當落在該落的地方，“您恨了好多年，恨到最後把自己的女兒也害慘了。”
“您斷了冷宮的份例，阿滿就跟著捱餓。您把太醫擋在冷宮外頭，阿滿腳斷了沒人接骨，在破屋子裡疼了三年。”
“您現在知道了，心裡什麼滋味？您可曾後悔？”
貴妃的眼眶裡像有什麼東西碎裂開來，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趙美人沒有等她回答，她只是伸手拿起桌上一匹布，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這料子是好料子，妾收下了。但貴妃娘娘，您欠我們的，欠阿滿的，可不是幾匹布能還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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