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回不來了
孩子們站在廊下，過了好一會兒小包子他們才過來，拉著蘇唸的衣角問：“阿孃，蘭兒姨姨去哪兒了？”
蘇念蹲下來把他和阿滿一起攏進懷裡，說：“蘭兒姨姨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阿滿問：“她回不來了上嗎？”
蘇念沉默了一會兒，說：“是，她不回來了，但她會在天上看著我們。”
阿滿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那我以後跟月亮說話的時候，蘭兒姨姨在天上能聽到嗎？”
蘇念說：“能聽到。”
玥兒還不太懂什麼是“不回來了”，但她看見大人都在哭，也跟著紅了眼眶。
她扯著沈柔的袖子說：“娘你別哭，蘭兒姨姨是不是變成星星了。”
石頭站在最後面，紅著眼眶一聲不吭。
趙美人站在自己屋門口，看著院子裡的這一切。
她想走過去跪在孫蘭兒的靈前磕幾個頭，但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走過去所有人都會看著她，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哭出來，她更怕自己一哭出來就再也藏不住那些秘密。
她退回屋裡，輕輕關上門，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孩子們此起彼伏的哭聲。
她低頭看見妝臺上那支銀鍍金的步搖，忽然伸手把它掃進了抽屜最深處，關上抽屜，再也不敢看。
葬禮過後，沈柔在孫蘭兒的遺物裡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件還沒縫完的小棉襖，針腳細密均勻，袖口上繡了半朵梅花。是給妞妞的，應該是開春後穿的尺寸，還差半隻袖子沒縫完。
沈柔把那件小棉襖捧在手裡看了很久，然後走到趙美人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趙美人開啟門，看見沈柔手裡的東西，愣了一下。
沈柔說這是蘭兒給妞妞縫的最後一件衣裳，還差半隻袖子，你針線比她不差，幫她縫完吧。
趙美人接過那件小棉襖，手指觸到那些細密的針腳時，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拿著棉襖坐到窗邊，穿好針線，低下頭，開始縫那半隻袖子。
趙美人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起初是沈柔注意到的，那天早上她在井邊洗衣裳，趙美人從屋裡出來，髮髻上只別了一支最素的銀簪子。
前幾天那支亮眼的銀鍍金步搖不見了，新做的藕荷色褙子也換回了舊衣裳。
沈柔問她：“那支步搖怎麼不戴了？”
趙美人說：“蘭兒葬禮剛過，不想戴就收起來了。”
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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