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抱恙”在身,不能理事。
這是常悅飄進縣衙打聽到的訊息,不是裝的,是真病了。
據說是因為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上吐下瀉,躺在床上起不來。代理公務的是縣丞,姓孫,四十多歲,瘦得像根竹竿,為人刻板,但據說還算正直。
孫縣丞接了狀子,看了三遍,問了周秀才幾個問題。
周秀才一一作答,,條理清晰。孫縣丞點了點頭,說“本官知道了”,就讓周秀才回去等訊息。
等了兩天。
第三天,訊息來了。
王二被正式收押,案件進入審訊程式!
審訊那天,常悅沒有去。她飄進去看了,但看了半截就回來了。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噁心。
王二在堂上的樣子讓她噁心,那是一種“我認了,反正我也活不了”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沒有狡辯,沒有喊冤,甚至沒有多看孫縣丞一眼。他只是低著頭,跪在那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承認。
“是,我拐的。”
“是,不止這四個,之前還有,記不清多少個了。”
每一句“是”都像一把刀,捅在他自己身上,但王二不在乎了。他什麼都不在乎了。
孫縣丞的眉頭皺得很緊。他沒有追問李大善人的事,把那條記在了卷宗裡,但沒有當堂宣讀。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哪些話能說、哪些話不能說。
退堂之後,王二被押回了大牢。
等待他的將是秋後問斬。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顧塵正在客棧裡給常悅梳頭。
等待的時候他閒得沒事幹,拿著一把從街上買來的木梳假裝給常悅梳頭髮。
畢竟常悅的頭髮是“虛”的,他梳不到,但他覺得這個過程很安心。
“常悅仙女,”顧塵放下梳子,“王二真的要被砍頭了?”
“秋後問斬。”常悅說,“還有幾個月。”
“那李大善人呢?”
“暫時動不了他。”常悅的聲音沉了下去,“但王二在堂上說的那些話,卷宗上都記著呢,這份卷宗,就是懸在李大善人頭上的一把刀,只要有人想動他,這把刀就會落下來。”
顧塵點了點頭,沒再問了,他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四個孩子。
他們被藏在雜物間裡,書畫展結束後,顧塵趁著夜色把他們從李府帶了出來。
趙夫人幫忙找了住處,城東趙家布莊的後院,有一間空房,床鋪被褥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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