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疼了，疼得她什麼都不想，腦子裡空空的，只有那片火辣辣的皮膚一下一下地跳著疼。春桃把藥瓶收好，又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蘇玉寧沒喝，就那麼靠在那裡，呼吸很輕。
葉限從玄烽衛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等他騎馬回到侯府門口，月亮都升了老高。
他把韁繩丟給門房，大步往裡走，走到二門的時候忽然停下來，問了一句：“少夫人回來了嗎？”
門房連忙答：“回來了，回來有一陣子了。”
葉限“嗯”了一聲，繼續往裡走，腳步沒變，但眉頭微微鬆開了。
穿過迴廊的時候，他想起東苑那些花，移植的時候她不在家，現在應該看到了吧？
葉限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他加快了腳步，面上還是那副淡淡的、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正房的燈還亮著，葉限推門進去，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燭火亮著，但屏風後面擋著光，影影綽綽的。桌上沒有賬本，算盤收起來了，茶也沒有，平日裡這時候她總在桌前坐著的。
葉限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屏風上人影綽綽，她坐在床邊。
“你回來了。”蘇玉寧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出來，比平時輕，像沒有力氣。
葉限嗯了一聲，正要開口問她有沒有看到院子裡的花，忽然聞到了一股氣味，藥膏的味道，清涼中帶著苦澀，混在屋子裡淡淡的薰香裡，格外分明。
“什麼味道？”沒有人回答，葉限繞了半步想往屏風那邊看，蘇玉寧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快了些。
“爺，我今日有些累了，想先歇了。”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可就是太平常了，平常得不正常。
她從不主動趕他走，葉限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應，目光從屏風上移開，落在春桃身上。
春桃站在屏風旁邊低著頭，她的臉色不對，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忍著沒哭。
葉限看著春桃，春桃不敢抬頭，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把簾子放下來吧，爺也早點休息”屏風後面又傳來蘇玉寧的聲音，這一次帶了些催促的意味：“春桃，你也下去吧。”
葉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屏風上，不對勁，她從來不會這樣急著趕他走，心裡那股隱隱約約的不對勁忽然變成了實打實的——出了什麼事。
“蘇玉寧。”他叫了一聲。
屏風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春桃猶豫了一下，伸手去夠床帳的簾子，就在簾子滑動的瞬間葉限動了。
他大步流星地繞過屏風，幾步就走到了床邊，簾子在他面前落下來，半遮半掩，蘇玉寧下意識伸手去扯，想把簾子拉得更緊些，左手剛伸出去寢衣的袖子就滑落了，露出一截紅腫的手臂。
葉限的目光釘在了那隻手上，空氣忽然凝住了。蘇玉寧的手停在半空中不過片刻就收了回來，她扯過披在身上的單薄輕紗寢衣側過身子背對著他別過臉。
他的表情她看不清，逆著燭光，一半明一半暗，但他的手比她更快，一把扯開了那道半遮半掩的簾子，簾鉤“啪”地一聲脆響，燭光毫無遮擋地照在她身上。
露出整個左肩和手臂，那片燙傷從肩膀一首延伸到肘部，紅腫得厲害，幾個水泡泛著透明的光，在燭火下看起來觸目驚心。
藥膏塗了一層，亮晶晶的，那股藥味就是從這裡來的。
“誰弄的？”聲音不大，但冷得像結了冰。
蘇玉寧咬了咬嘴唇：“茶樓裡不小心燙的，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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