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限語氣比方才穩了一些，但耳朵尖還是紅的，目光落在被子上，不肯看她：“軟榻的被子太薄了……況且這是爺的地盤，爺想睡哪就睡哪。”
蘇玉寧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是該生氣還是該害羞，她想說“那你可以加被子”可她看著他那副樣子，明明心虛得要死，還要硬撐著擺出一副“爺有理”的表情，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氣的無語。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之間那床被褥，掀開一角看了看，她的被子和他抱過來的被子並排放著，一床薄一床厚，她的枕頭和他的枕頭並排挨著，一藍一紅，歪歪扭扭的，顯然不是整齊擺放的，是睡了一夜壓出來的形狀。
她想起方才醒來時的姿勢是她抱著他，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頸窩。
不是他抱的她，是她抱的他。
“而且你睡覺還不老實。”葉限忽然開口。
蘇玉寧抬起頭看著他：“什麼？”
“爺睡得好好的，是你自己湊過來的，不是爺要抱你的啊，爺可沒輕薄你。”葉限的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淡，但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反倒是你，還佔了爺的便宜。”
蘇玉寧張口想反駁，但她確實想不起來是誰先動的，只記得被熱醒了，只記得她抱著他。
萬一……真是她主動的呢？她把嘴閉上了。
葉限看著她那副啞巴吃黃連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終於沒壓住，他飛快地別過臉去，咳嗽了一聲把笑意咽回去。
春桃端著銅盆走到正房門口，用肩膀輕輕頂開門，跨過門檻，繞過屏風。
“夫人，該起了——”
她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
床上，葉限和蘇玉寧並排坐著，葉限靠在床頭衣裳己經穿好了，但頭髮還散著，顯然剛起來沒多久。蘇玉寧靠在他旁邊，被子落在腰間，臉紅的不行表情更是被氣的說不出來話。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說不清道不明，反正不是平日裡那種客客氣氣的樣子。
春桃腦子裡“嗡”的一聲，她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世子和少夫人，坐在一張床上，害捱得那麼近，而且世子的頭髮是散的，少夫人的衣領是歪的，而且——
銅盆差點從她手裡滑了下去，她手忙腳亂地接住，水晃了一多半，她顧不上擦，把銅盆往最近的桌上一擱，轉身就走。
“那個我去看看早飯好了沒有。”走得急，腳抬得不夠高，腳尖絆在門檻上，整個人往前一栽——“哎喲——”
還好她手急眼快撐住了才沒摔倒，正好攔住了要進來的李先槐，春桃捂著李先槐的嘴就把人帶走了。
葉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無奈：“……慌什麼。”
蘇玉寧靠在另一邊緩緩開口：“那要是爺覺得不舒服，我這就叫春桃給爺重新準備一床厚被子，省的我睡覺不老實擾了爺的好夢。”
葉限聞言便轉過頭來立即就開了口：“你敢！”
蘇玉寧臉還是紅的，就是表情己經沒那麼羞了，長髮墨色如瀑與素色淡粉的長袍紗形成了對比，臉龐前落下幾縷凌亂的髮絲，徒增幾分異樣的柔美嬌憨，這副模樣撞進了葉限那雙傲氣凌人矜貴不己的丹鳳眼之中，竟一時讓他失了神勾了魂。
彷彿連同呼吸都遺忘在角落，就算床邊的抱朴伸了伸懶腰，極其不合時宜的＂喵＂了一聲，也沒能叫他從幻夢仙境之中甦醒過來。
蘇玉寧瞧見人說完了話就沒聲了，就抬起眼來，這便就瞧見了葉限的表情，整個人都呆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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