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妾，怎會有膽子敢給當家主母下毒？”
李稚宛聽這話像是想到了什麼，笑出了聲音來，笑中有著幾分悵然若失的悲傷：“是啊，她哪來的膽子敢做這樣的事呢？在我面前不過是暗諷了幾句我母家被我掌了嘴罰了跪，再見到我時就渾身發顫。”
她喃喃著：“她哪來的膽子敢做這樣的事呢？”
蘇玉寧看著李稚宛的神色，內心不禁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脫口而出：“難道……是許。”
“我就說你聰明，玉寧。那個女人沒膽子做這樣的事，是我的枕邊人音兒的生父，被我陷害的許大人在我生下音兒後對我下了毒。”李稚宛眼睛溼潤，心口忍不住的疼痛，她回想起了過往。
蘇玉寧也不敢相信這個真相，可一切好像說得通也想得通了，一個奴籍的歌伎竟然被抬做了貴妾，若非許明德極其寵愛她，一個妾又怎敢在正妻的面前暗諷主母的孃家？
李稚宛回想著自己的一生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可她的傲氣不允許自己哭，不允許自己脆弱。
“她也是個可憐人，我和她都是被許明德害了的人。她不知道那是毒藥，只是聽了許明德的話每日勤勤懇懇去給我煎藥想換得我的庇護和容忍，她以為那是許明德在幫她。”李稚宛喃喃道。
蘇玉寧只覺得心中悲寒唏噓，她不敢想象這背後的千絲萬縷，只是好奇地問：“你既然知道真兇另有其人，你又為何要殺了她？”
“我本不想殺她。”李稚宛擦去眼淚，堅毅的說道：“是她害死了裴郎，我原本的愛人。”
蘇玉寧微微一怔瞳孔震驚，一時間被這些話砸的不知所措。
李稚宛提起那個叫裴郎的人時眼中止不住的柔軟和懷念：“我和他是在我小時候在舅母家認識的，那是一個蠢的可愛的傻子，滿心滿眼都是我。”
“哪管我是要天上的月亮還是地上的老虎，他都會傾盡所有的給我。我本應該嫁給他，卻陰差陽錯走上了一條流乾我血淚的斷頭路。”李稚宛的淚水落在地上，卻讓人感到千斤般沉重窒息。
大概是因為欣賞和對彼此的尊重，蘇玉寧從來都不覺得李稚宛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壞人，她一首覺得背後一定隱藏了更多的事。
良久，兩個人之間只有燭火在跳動。
“你恨嗎？”
“恨啊，所以我要他許明德付出代價。”
“僅僅只是想讓他身敗名裂？”
“那怎麼能夠呢？”
李稚宛猩紅的眼眸看向蘇玉寧：“我要他死！我要他失去所有後連同退路都不復存在，我要他只有死路一條！”
蘇玉寧緩緩走到她面前，隔著鐵欄看著她，眼中有些心疼和擔憂，她輕聲的問：“那她呢？皖音姐姐呢？”
李稚宛垂下眼眸緩緩收回情緒，只聽蘇玉寧輕聲勸阻：“若當真如你所願，皖音這輩子可就毀了。你為何不能等到她嫁了人再動手呢？”
“這樣你們蘇家就可以庇佑她了是嗎？”李稚宛打斷了蘇玉寧的話。
蘇玉寧的確是這樣想，這樣她蘇家就可以保護許皖音不受牽連，沒人會說什麼的。
李稚宛並沒有回答她，只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一生的酸澀和苦楚都釋放。
“同你說的己經夠多了。”李稚宛收起情緒恢復了一開始來的時候那副模樣，眼中深不見底的複雜情緒和情感交纏著像一條令人窒息的鎖鏈一樣。
卻又帶著幾分異常的一種絕望的，堅毅不屈。
李稚宛挺首身板看著蘇玉寧輕聲說道：“我不會殺你，若是命運不曾捉弄於我，我會很開心音兒嫁到你們家，我也會很願意並且很開心認你作我的乾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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