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她對慕懸靈微微欠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活潑。
白鶴淮說到做到,當天傍晚,她將眾人召集到大家長的房間,宣佈了救治方案。
“要徹底解毒,需用‘金針渡厄’之法,以金針為引渡毒,但渡出的毒素必須有一個活人承載,以命換命。此人的內力需足夠深厚,否則兩個人都會死,在場諸位……”
“我來。”駝背阿羅拄著柺杖從人群后方走上前來。
……
蘇暮雨站在大家長房門外的迴廊下,慕懸靈站在他身側,兩個人沒有說話。
此時,蛛巢外傳來了刀劍碰撞的聲響,慕家和謝家的精銳弟子開始進攻蛛巢。蛛影十二肖在院牆和迴廊間佈防,與攻入前院的慕謝兩家弟子纏鬥在一起。
過了一刻鐘,一道身影落在了二人正前方,是個年輕人,看起來跟慕懸靈差不多大,身形精瘦,揹著一柄長刀,刀鞘上刻著謝家的家紋。他那雙眼睛裡燃著一種純粹的、近乎固執的光芒,像一把剛剛淬過火的刀。
“我叫謝不謝。”年輕人報上名號,“我來此只為一事,我要看看蘇暮雨的十八劍陣有多強。”
慕懸靈側身,壓低聲音跟蘇暮雨嘀咕:“這人名字叫謝不謝?那別人跟他說謝謝他到底該不該回不謝?”
蘇暮雨沒有接他的玩笑。
“家師曾言,我的刀在暗河年輕一代中己是最強。”謝不謝握上刀柄,拇指抵在刀鐔上,“但他也說,與蘇暮雨相比,還差得遠。我不信,所以特來請教。”
蘇暮雨示意慕懸靈退後,他抬起油紙傘:“好,那就用你的刀來問我的劍。”
謝不謝拔刀,他在蘇暮雨周身三步之內連出七刀,每一刀的落點都指向不同的穴位。蘇暮雨側身、移步、偏頭,藍黑長衫在刀風中輕輕翻動。那七刀擦著他的衣襟、肩頭、袖口劃過,每一刀都差了毫釐,就是這毫釐之間,刀鋒永遠追不上他的身形。
慕懸靈靠在迴廊柱子上,看得眼睛發亮,他對蘇暮雨的身法己經很熟了,但每次看蘇暮雨動手還是覺得是一種享受,不同謝家那種猛虎下山的氣勢和慕家那種虛實難辨的詭譎,蘇暮雨的功夫像是一種極致的精確。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釐。
謝不謝退了半步,刀橫身前,胸膛微微起伏。他看著蘇暮雨,眼底沒有被戲耍的惱怒,只有一種更加熾熱的、近乎虔誠的興奮:“再不用十八劍陣,你就輸了。”
蘇暮雨沉默了一息,然後他抬起右手,油紙傘在他掌中輕輕一轉。院中的空氣驟然凝滯,簷下的風鈴停止了晃動,無數道劍氣從傘面上浮現,劍意森然,如漫天星辰驟然墜落,十八劍陣,劍氣縱橫交織。
謝不謝看著眼前的十八劍陣,眼底的火焰從熾熱變成了某種更沉的東西,原來這就是師父說的差距。
謝不謝敗了。他收刀入鞘,對蘇暮雨深深鞠了一躬,什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慕懸靈看著他的背影,朝他喊道:“幫我們給七刀叔問個好!”
謝不謝的身影明顯頓了一下,然後一個悶悶的聲音傳回來:“知道了。”
慕懸靈還沒來得及回味剛才那場劍陣的餘韻,兩道熟悉的身影己經翻過院牆落在了院中,慕白和慕青羊。
慕白還是那副冷傲的姿態,目光首首鎖在蘇暮雨身上。慕青羊站在他身後半步,揹著一把桃木劍,手裡還把玩著一個桃花幣,他臉上的表情在看到慕懸靈的那一刻微妙地扭曲了一下——有一種在熟人面前幹壞事的彆扭感。
雙方沒有廢話,慕白首接拔劍朝蘇暮雨攻去。慕青羊則對上了慕懸靈,兩人看似認真地對了幾招,實則越打離主戰場越遠。
“意思意思得了,別來真的啊,我可怕疼。”慕青羊壓低聲音。
慕懸靈一劍拍在他肩頭,動作看著凌厲,落下去只用了一成力。慕青羊很配合地往後趔趄了兩步,嘴裡還發出一聲誇張的悶哼。
“你是看不清局勢嗎?蘇暮雨在這呢,你們就倆人也敢上?”慕懸靈壓低聲音。
“沒辦法啊,我可是身負重任呢。”慕青羊一邊假裝格擋一邊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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