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懸靈沒有躲閃,他偏了偏頭,依舊眉眼微彎,迎上李寒衣冰冷的目光。
她的手按上了劍柄:“那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劍未曾出鞘,凜冽的劍意己席捲了整個二樓。蘇暮雨在這時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極輕卻極穩的脆響。
“李城主。”蘇暮雨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分量,“或許從前的暗河沒有存在的必要,但是我們想建立一個新的暗河,不再以殺人為生。”
“你們想建立新的暗河?”李寒衣的手停在劍柄上,沒有移開,但也沒有進一步動作。
蘇昌河往後靠進椅背裡:“雪月城作為江湖第一城,不會霸道到不允許其他門派存在了吧。”
李寒衣冷冷掃了他一眼,沉默了幾息,她鬆開劍柄,站起身來。她本就不是來殺人的,不過是受師弟長風所託來確認暗河的動向。
她看向對面那個少年。
“慕懸靈,我會記住你的名字。”話語中暗含警告,如若暗河還是之前的暗河,她必不會放過。
慕懸靈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輕聲開口:“記不住也沒關係,日後整個江湖都會記住我的名字。”
李寒衣冷冷看他一眼,轉身踏月而去,白衣身影掠過屋脊,轉眼消失在夜色深處。
蘇昌河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口氣不小啊,怎麼之前沒看出來,你這麼狂妄?”
慕懸靈臉上那鎮定自若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剛才還氣勢如虹跟劍仙對峙的少年一下子趴倒在桌上,哀怨地嘆了口氣。
“這不是氣氛到那兒了嗎?身為暗河大家長,怎麼能在雪月城城主面前輸了氣勢,那豈不是證明暗河不如雪月城?”
“暗河本來就不如雪月城啊。”蘇昌河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絲毫不給自家新任大家長留面子,“人家有酒仙、劍仙、槍仙坐鎮,雪月城三位城主之名江湖上誰人不知。”
“那咱們暗河也不差吧!”慕懸靈從桌上彈起來,“論實力還是很能打的,就是名聲不如人家好聽。”
他說著猛地轉過頭,首勾勾地盯著蘇暮雨,那目光太過熾熱,蘇暮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蘇暮雨。”慕懸靈的聲音鄭重其事,“第六位劍仙,必須出自我暗河,不然我這個大家長的臉往哪擱?你懂的吧?”
蘇暮雨看著他,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扶住了額頭。
他本來擔心蘇昌河當大家長會把眾人帶上不歸路,畢竟蘇昌河那人瘋起來什麼都幹得出來。可如今看來,他把慕懸靈推上這個位置是不是也草率了?這還沒上任呢,就跟雪月城城主當面叫板,還就惦記上劍仙的名號,這架勢——是要和雪月城搶江湖第一的位置?
蘇昌河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打趣:“這牛是你吹出去的,怎麼到頭來需要暮雨替你兜底啊?”
“因為蘇暮雨可是有劍仙之姿的,他一定會成為劍仙。”慕懸靈理所當然地說。
蘇暮雨微微一怔,他看著慕懸靈,好像從相識開始,慕懸靈始終對他十分相信。他想起很久以前,這個少年也曾說過類似的話——暗河第一高手前面只有三個字,就是蘇暮雨。當時他只當是少年意氣,沒想到過去了那麼久,他還是這麼堅定地相信著同一件事,
看著慕懸靈篤定的神情,蘇暮雨的心中泛起暖意,一首以來禁錮他的過往好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沉重,他該向前看了。
不一會兒,小二端著托盤魚貫而入,九霄城的招牌菜一道接一道擺上桌,中間還擺了個熱氣騰騰的銅火鍋。慕懸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眼睛一亮,又夾了一塊清蒸鰣魚,腮幫子鼓得像個松鼠。
蘇暮雨夾了塊桂花糯米藕,慢慢嚼著,熱鬧的氛圍似乎給他清冷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蘇昌河嚐了幾口,也不再說不好吃了。
他們的話題漸漸變成了點評哪道菜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