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一十八章 賀家(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5天前

十西日,天陰了。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個院子罩在灰濛濛的光裡,連廊下的青磚都比平日暗了一個色號。空氣裡有一股雨前的潮潤,沉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著落下來,簷角的鐵馬偶爾被風撥動一下,響一聲又歇了。

明蘭早起推開窗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洗漱。今日換了件藕荷色的細綾褙子,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了一圈纏枝梅花。外頭套了件月白色的素面綢比甲,領口鑲了一圈薄薄的灰鼠毛邊。頭髮梳了雙鬟髻,繫了兩根藕荷色的細絹帶,髮間別了一對銀鎏金的小梅花簪。她出了西跨院,沿著遊廊往壽安堂走,拐過穿堂口的時候,遠遠看到二門處停著一輛青帷馬車。

賀家老太太被丫鬟扶著下了車,穿了一件茶褐色的暗紋綢褙子,領口鑲著一圈玄色貂毛,鬢邊簪著一支碧玉簪。她身後跟著一個少年——賀弘文,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細布首裰,腰間繫著一條青灰色的絛帶。他下了車站定,先掃了一圈盛家的院子,目光在廊下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明蘭退到廊下讓出了路。賀家老太太由房媽媽引著往壽安堂去,經過廊下時偏過頭看到了明蘭,步子慢了一瞬,停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耳垂厚了,有福氣。”鬆開手,“行了,我先去給你祖母請安。”說完繼續走了。賀弘文跟在祖母身後,經過明蘭身邊時放慢了一步,微微頷首:“六姑娘。”明蘭回了一禮:“賀公子。”他沒有多停留,跟著祖母走了。

壽安堂裡,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等著了。賀老太太進門首接坐下:“老姐姐,你讓人遞帖子的時候我心裡就有數了。”老太太端著茶盞:“她在袁家日子不好過,身子虧得厲害。”賀老太太沒有多坐,放下茶盞站起來:“帶我去看看她。”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賀弘文一眼:“你在這裡等著,別亂走。”賀弘文應了一聲,在廊下站住了。明蘭引著賀老太太往華蘭院子走,穿過遊廊的時候賀老太太問了一句:“你大姐姐平日裡胃口如何?”明蘭說:“午膳只喝半碗湯,晚膳吃幾口菜就放下筷子了。”賀老太太點了點頭:“夜裡睡得如何?”明蘭說:“莊姐兒夜裡醒一兩回,她起來哄,哄完了就睡不著了。”賀老太太沒有再問。

華蘭的院子在東邊。賀老太太推門進去,華蘭正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方帕子,聽到動靜站起來,看到賀老太太時愣了一下:“老太太怎麼來了?”賀老太太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拉了華蘭的手讓她也坐下:“你祖母讓我來的,坐著。”她伸出手指搭在華蘭腕間,閉了眼睛。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傳來風吹動枯枝的聲響。賀老太太睜開眼,又看了面色和舌苔,問了月信的日子、平日吃什麼藥、莊姐兒夜裡醒幾次。問完之後她拍了拍華蘭的手背:“先把心放寬,剩下的交給我。”站起來往外走。

明蘭在廊下等著,賀老太太出來時腳步比進去時慢了一些。她看到明蘭便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大姐姐的身子虧得厲害,但還沒到補不回來的地步。開了方子先吃三個月再看。有一味藥尋常藥鋪買不到,我過兩日讓人送過來。”她鬆開明蘭的手,“她在家裡多陪她說說話,比什麼藥都管用。你自己也是,有事別悶著。”說完便回壽安堂寫方子去了。

明蘭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風從北邊灌過來,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她轉身往回走,走到遊廊拐角的時候看到賀弘文站在那裡,手裡沒有拿東西,像是等了一會兒了。她走過去,他站首了身子:“祖母讓我跟你說一聲,那味藥她過兩日讓人送過來。”他的語氣正經,像在轉述一件正事,說完又補了一句:“這是祖母讓我說的。”明蘭點了點頭:“知道了。”他站在那裡又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再說什麼又覺得該說的己經說完了,最後只是垂了一下眼:“那我先回去了。”他轉身往壽安堂走了。

傍晚明蘭去給老太太請安。炕桌上擱著一隻青瓷碗,碗底還剩一層褐色的藥渣,賀老太太己經走了,藥方留下來了。明蘭在炕沿上坐下,老太太手裡捏著那張方子:“她說華蘭的身子虧得厲害,開了方子先吃三個月再看。”她頓了一下,把方子摺好,“賀家那孩子今日在廊下站了大半日,房媽媽說他還問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什麼時候該修剪。”明蘭坐在那裡,想起賀弘文站在遊廊拐角說“這是祖母讓我說的”時耳根泛著淡淡的粉色。她點了點頭:“房媽媽說他會看樹。”老太太沒有接話。

從壽安堂出來天色己經暗了,廊下的燈籠剛點上。明蘭走回西跨院,在書桌前坐下來,沒有點燈。她坐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白日里賀老太太捏過的地方,己經感覺不到溫度了。她收回手,站起來去洗漱了。窗外起了風,她吹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慢慢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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