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雨下了一整天。
明蘭早起去給老太太請安,路過前院的時候,發現長柏書房的門關著。不是往常那樣虛掩,是從裡面閂上了。她站在廊下聽了一瞬,沒有讀書聲,沒有腳步聲,安靜得像沒有人。
她沒敲門,轉身走了。
壽安堂裡,老太太正歪在炕上聽房媽媽念賬。看到明蘭進來,房媽媽收了聲,把賬冊合上。
“今日不去庫房?”老太太問。
“劉媽媽說下雨天藥材容易受潮,要趁晴天再盤。今日歇一天。”明蘭在炕沿上坐下,“祖母,長柏哥哥把門閂了。”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他這幾日脾氣不好,你別去招惹他。”
明蘭沒問為什麼。她知道備考的人到了這個階段,心裡擰巴。書都讀完了,題都做遍了,剩下的就是等。等的日子最難熬。
“祖母,我想去給長柏哥哥送碗湯。不進去,放在門口。”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去吧。別敲門,放下就走。”
明蘭應了一聲,去了小廚房。灶上燉著雞湯,是房媽媽早上吩咐的,給長柏補身體用的。劉嫂子盛了一碗,放在食盒裡。明蘭提著食盒,撐著傘往前院走。
雨不大,但風斜,裙襬溼了一圈。她把食盒放在長柏書房門口,蹲下來輕輕擱好,沒有敲門,沒有喊人,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門開的聲音。她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身後也沒有人喊她。
回到西跨院,丹橘正在屋裡收拾。看到明蘭回來,她從桌上拿起一封信。
“姑娘,長柏少爺讓人送來的。放在門口的,您剛走就送來了。”
明蘭接過信。不是沈即明的字跡,是長柏的。她拆開,信紙上只有一行字:
“湯喝了。多謝。”
明蘭看著那西個字,嘴角彎了一下。長柏哥哥從來不說多餘的話。但他說“多謝”,就是真的多謝。
她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
午後,雨停了。天還是陰的,但悶熱散了不少。明蘭去了一趟墨蘭的院子。
墨蘭正坐在廊下,面前擺著繡架,手裡拿著針。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針線穿過布面的細碎聲響。她看到明蘭進來,手裡的針停了一下。
“六妹妹,進來坐。”
明蘭走進去,在墨蘭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墨蘭的繡架上繃著一幅繡品——己經繡了大半的蘭草圖,蘭草的葉子彎得圓潤流暢,旁邊的石頭顏色從深灰到淺灰,過渡得很自然。
“西姐姐,這是給誰繡的?”明蘭問。
“針線房的管事媽媽讓我繡的,說是給老太太做抹額用的。老太太嫌市面上買的太花哨,想要素淨的。”墨蘭說著,手裡的針不停,“繡好了送到針線房,她們做成抹額再給老太太。”
明蘭看了看那幅繡品。蘭草的葉子一針一線都很仔細,比她上次看到的那塊帕子好了很多。
“管事媽媽說,我繡的蘭草老太太喜歡。”墨蘭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得意,也沒有抱怨,“上次老太太戴的那條抹額,上面的蘭草就是我繡的。祖母不知道,管事媽媽沒說。”
明蘭愣了一下。她想起老太太最近確實常戴一條石青色的抹額,額前繡著一株蘭草。她以為是針線房做的,沒想到是墨蘭繡的。
。說蘭明”。看好著戴母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