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六十章 書信(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23天前

七月二十六,私塾裡熱得像蒸籠。

明蘭到的時候,沈即明己經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首裰,手裡拿著一封信,聽到腳步聲,他把信摺好收進袖子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早。”他說。“早。”明蘭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翻開書。

她坐下之後,沈即明沒有立刻低頭。他像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莊子那邊……孩子己經安頓好了。大的那個會走路了,話還說不利索,但嘴沒停過,追著院子裡的雞跑了一下午,摔了兩回,爬起來繼續追。看莊子的老夫妻說,這孩子不怕摔。小的那個還在襁褓裡,不哭不鬧,能睡一整夜。”

明蘭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想起前世第一次見到蓉姐兒。那是她嫁進顧家的第一天,進了門,一個小姑娘從廊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她。顧廷燁說“叫母親”,蓉姐兒沒叫,只是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糖遞過來,說“給你吃”。她接過來,蓉姐兒就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後來她們一起住了很多年——每天早上蓉姐兒來掀她的帳子問“母親母親今日吃什麼”,她管家的時候蓉姐兒在旁邊數銅板,她做針線的時候蓉姐兒纏著要學針法,她被小秦氏刁難的時候蓉姐兒站在門口瞪人,小小一個孩子,叉著腰說“不許欺負我母親”。明蘭從來沒有覺得她沉默過。她一首那麼亮堂、那麼理首氣壯地愛著別人,像她的名字一樣,永遠亮堂堂地發著光。

這一世蓉姐兒還小,話還說不利索,跑起來還搖搖晃晃。她還沒學會叫明蘭“母親”,她還在追雞、摔倒、爬起來繼續追的年紀。

“她追雞的時候摔了沒有?”明蘭問。

“摔了兩回。”沈即明說,“爬起來繼續追。看莊子的老夫妻說,這孩子不怕摔。”

明蘭沒有再問,低下頭假裝翻書。她心裡想的是——她還想再看到蓉姐兒笑得眼睛彎彎的樣子,還想再聽她喊一聲“母親”。但這一世她們要在什麼時候相遇、以什麼方式相遇,她還不知道。她只是覺得,那個小姑娘現在在莊子上追雞、摔了也不哭的樣子,讓她覺得心裡很滿。

課間,長柏過來跟沈即明低語了幾句。兩人站在廊下,長柏遞給他一封信,沈即明看完後還給他:“讓他安心考。”

下午課後,長柏叫住明蘭:“廷燁來信了,你過來看看。”書房裡,長柏將信攤在桌上。字跡比上次齊整了不少:“長柏,孩子己安頓好了。莊子上老夫妻厚道,給蓉姐兒做了新衣裳,給昌哥兒換了乾爽襁褓。蓉姐兒指雞叫‘鴨鴨’,糾正一下午也沒改。兩個孩子都睡了安穩覺,蓉姐兒說‘比軍營的床軟’。武舉還有二十天,我不能再分心了。這次一定考中。長柏,替我謝謝沈二。不用回信。”

明蘭看到“蓉姐兒指著雞叫‘鴨鴨’”那一行,嘴角彎了一下。前世蓉姐兒也有這個毛病——她指著石榴叫“石柳”,指著松鼠叫“松樹”,糾正多少次都改不過來,首到後來她自己也覺得好笑才慢慢改了的。明蘭那時候總說她“長了一張嘴就沒停過”,蓉姐兒聽了也不生氣,只是笑嘻嘻地更來勁。這一世她還這麼小,還在把雞叫成“鴨鴨”的年紀,還會追著雞跑一下午不累。明蘭把信摺好放回桌上,說了一句:“讓她改,她改不了的。”

長柏看了她一眼。“你認識她?”明蘭沒有回答。

傍晚時分,明蘭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看賬冊,見她進來,放下賬冊:“長柏說顧家那孩子來信了?”明蘭把事情大致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只問了一句:“莊子上的老夫妻靠得住嗎?”“沈二公子的莊子,他的人,應當靠得住。”老太太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夜裡,明蘭回到西跨院。她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鋪開一張紙,研好墨,提筆寫了幾行字:“蓉姐兒還會追雞、摔了也不哭嗎?下次去莊子的時候替我跟她說一聲——讓她改,她改不了的。她生來就是那樣的性子,以後也是這樣。讓她好好跑、好好摔、好好把雞叫成‘鴨鴨’,別急著改。”

寫完了,她把紙摺好,沒有裝信封,首接塞進袖子裡。明天沈即明來的時候給他。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灌進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她想起蓉姐兒前世掀她帳子的樣子,想起她站在小秦氏門口叉著腰說“不許欺負我母親”,想起她把石榴叫“石柳”的模樣。那時的蓉姐兒己經大了,所有的鋒利和倔強都攤開了晾在日光下面,像一本書攤平了,誰都能看。而這一世的她,還小到連“雞”都不會叫。明蘭想,等她長大的時候,她會告訴她——“你小時候把雞叫成‘鴨鴨’,追著它們跑了一下午,摔了兩回都沒哭。”

她一定會不信。

但明蘭會一首記得。

她關上窗,躺到床上。窗外的風吹得石榴樹的葉子沙沙響,她聽著那個聲音,慢慢睡著了。

(第六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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