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六十七章 霜刃(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23天前

十二月初三,汴京落了第一場雪。

明蘭早起推開窗,窗臺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她伸手碰了一下雪面,指尖立刻凍得縮回來。換了一件厚實的灰鼠皮褙子,往壽安堂去了。走到半路,房媽媽迎上來:“姑娘,老太太請您先去庫房一趟,周伯那邊有點事拿不準。”明蘭沒有多問,轉道去了庫房。

周伯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本賬冊,臉色不太好看。看到她來了,壓低了聲音:“姑娘,冬衣料子的賬目對不上了。”明蘭接過賬冊翻了翻——入庫記錄和實物對得上,出庫記錄和領用單也對得上,但中間結餘少了兩匹青灰色的細棉布。不是炭火那種小出入,是實實在在少了兩匹料子,價值足夠一個管事半個月的月錢。“入庫的時候誰經手?”“針線房的趙媽媽和奴婢一起過的秤。”明蘭合上賬冊:“這兩匹料子,是誰領走的?”周伯翻了翻出庫記錄:“沒有出庫記錄。”

庫房的規矩是——所有料子出庫必須有針線房的領用單,領用單上要寫明用途、數量、經手人,再由庫房核對後才能放行。沒有出庫記錄,說明這兩匹料子根本沒有經過正規手續就被人拿走了。明蘭沉默了一會兒:“這件事還有誰知道?”“只有奴婢知道。奴婢今早盤點的時候發現的。”“暫時別聲張。”明蘭說,“我先去針線房看看。”

針線房裡,趙媽媽正在教小丫鬟鎖邊,看到明蘭來了,放下手裡的活站起來。明蘭沒有繞彎子:“趙媽媽,庫房裡少了兩匹青灰色的細棉布,您知道這事嗎?”趙媽媽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奴婢不知道。那批料子入庫的時候是奴婢和周伯一起過的秤,數量對得上。”“入庫之後,針線房有沒有人單獨去庫房領過料子?”趙媽媽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然後開口:“前幾日,廚房劉嫂子的侄女來針線房借過一把剪刀。她走的時候路過庫房那邊,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明蘭沒有追問,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廚房劉嫂子的侄女在漿洗房做事,前幾日因為侄女進府的事,劉嫂子跟她說過幾句話,她順水推舟答應了。那姑娘年紀不大,做事還算規矩,如果那兩匹料子是她拿的,背後是不是有人指使?她讓趙媽媽先別聲張,從針線房出來,沒有去壽安堂,先回了西跨院。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把那兩匹料子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劉嫂子的侄女是個引子,背後的人才是關鍵,她不能讓周伯捲進去,也不能讓趙媽媽覺得她在查她。

傍晚她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正在喝熱茶,見她進來放下茶杯:“庫房的事聽說了?”明蘭把經過說了一遍,沒有提劉嫂子侄女的名字,只說暫時不聲張,先不動聲色地看著。老太太聽完之後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打算怎麼辦?”“等。少了料子,遲早會有人用。誰用、用在哪兒,一看就知道了。”老太太沒有評價,只是說:“天冷,別凍著。”

過了兩日,明蘭讓周伯在庫房門口貼了一張告示——“庫房近期盤點,暫停領料三日,如有急用,需經大娘子籤批。”告示貼出去的當天下午,劉嫂子來了一趟,說廚房缺一塊墊布,問能不能破例領一匹碎布頭。明蘭說行,讓周伯領了半匹碎布頭給她,親自登記在冊。

第三天,明蘭去漿洗房看了一眼。劉嫂子的侄女正在院子裡晾衣裳,手指凍得通紅,看到她來低頭行了個禮,沒有多說話。明蘭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停了一步:“漿洗房的活苦不苦?”那姑娘愣了一下,小聲說:“不苦,比在家好。”明蘭點了點頭走開了。

午休的時候長柏來找明蘭,在廊下遞了一封信:“廷燁的信。”明蘭接過信展開,字跡比從前整齊了一些,筆力也穩了:“己授官,正在交接營中的事務。蓉姐兒在顧府安頓下來了,‘大將軍’也住進了新窩。小秦氏還在查我在府裡安了什麼人,她查到一個,但那個人是我故意放出來的。另外,莊子上那對老夫妻己經跟過來了,蓉姐兒離了他們不肯吃飯。沈二那邊,他在認真備考會試,上次見面他說了一句話——‘有些文章寫著寫著就知道該怎麼寫了。’”

明蘭看到最後那行字,嘴角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壓平了。“沈二公子最近見過廷燁?”她問。“見過一次。廷燁回京之後請他吃了頓飯,謝他莊子的事。”

夜裡明蘭回到西跨院,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她想著那兩匹失蹤的料子,又想起白天看到的信——顧廷燁授了官,蓉姐兒安頓好了,小秦氏還在折騰但折騰不到人;沈即明己經開始備考會試了,說“有些文章寫著寫著就知道該怎麼寫了”。他不知道在寫什麼文章,但他說“寫著寫著就知道了”,像是己經在寫了。

她又想起那兩匹料子的事——少了東西,遲早會有人用。她不需要抓住誰,只需要讓那個人知道庫房的賬目有人在盯。而沈即明那句話,像是也在說給她聽的。她關上窗,躺到床上。窗外的風把屋簷上的雪吹落了一小片,啪嗒一聲,很輕。

(第六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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