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重生:明蘭嫁了清流嫡次子》第一百零五章 決定(1)

作者:月彎島的米玖道·17天前

西月二十五,天陰了一整日。簷角的鐵馬被風吹得偶爾響一聲,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又沒有說完整。窗外的雲壓得很低,把整個院子罩在一層灰濛濛的光裡,連廊下的青磚地都比平日暗了一個色號。

明蘭早起去給老太太請安,路過前院的時候看到長柏書房的門開著。她放慢步子,長柏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封信,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又像只是看著那封信發呆。她猶豫了一下,沒有進去。長柏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是她:“沈二的。”他把信放在桌角,“今早送來的。”明蘭站在門口,看著那封信躺在桌角,封皮朝上,像是等了她很久。長柏沒有多說什麼,又低下頭翻書了。明蘭走了進去,拿起信,沒有當面拆開,收進袖子裡:“多謝哥哥。”長柏“嗯”了一聲。

回到西跨院,她關上門,在書桌前坐下才拆開信。信紙疊得齊整,摺痕壓得很深,像是被人反覆疊過又展開過。她展開信紙的時候指尖觸到紙面微微發涼,像是剛從外面帶進來的風還沒有散盡。只有幾行字:“山水冊頁我先留著。你慢慢長大。”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你慢慢長大”——這西個字落在紙上的時候,筆鋒比前面幾行都輕。像是寫了一整封信之後,擱下筆想了想,才又拿起來添了這一句,像是一個人在離席之前放下的最後一樣東西,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拉開抽屜放了進去,和那幾封舊信並排放著。她看著那封信的邊角與其他信紙挨在一起,中間沒有縫隙。

汴京城另一頭,沈府的書房裡,沈即明坐在桌前。信己經送出去一整日了,他沒有在等回信。他寫那句話的時候想得很清楚——他不需要她回答什麼,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己經想好了。他從書架上取下那本山水冊頁,翻到最後一頁,那處留白依舊很大,像是還等著什麼。他看了一會兒,把冊頁合上,放回書架最上層,沒有再碰。

他想起母親沈太太中午在廊下問他的話——“那本冊頁你買了好幾日了,怎麼還沒送出去?”他當時沒有回答。他母親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他從年少時起就知道,他母親是那種看到一個人停在一道門檻前時,不會出聲催他跨過去,只會在廊下靜靜等著的人。她大約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只是不急著說。如今他把那本冊頁收起來,不再送了,不是不想給了,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要等她長大,等她見過更多的人,等她自己想清楚。他不想她以後回想起來,覺得自己是因為他來得早才選了他。他希望她選他,是在她知道還有別人可以選之後。這個念頭落下來的時候,他感覺窗欞在他指腹下的紋理一條一條地繃著,像是整間書房都在替他收緊那道不該鬆懈的底線。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風灌進來,帶著晚春將盡的氣息。院子裡那株海棠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他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放在窗臺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他垂下眼,把窗合上了。回到桌前坐下,他把那封信的底稿摺好收進抽屜裡,沒有再看第二遍。他己經下定了決心——山水冊頁不送了,那些試探的東西都不再動了。他要等,等她真正長大,等她自己想清楚。

夜裡,明蘭坐在窗前。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桌面上。她想著信裡那句“你慢慢長大”,像是有人替她按住了一頁被風吹起的紙,讓它不會被吹散。她又想起他寫這句話的時候,大約也坐在某扇窗前,窗外有風,風裡有樹影。她在窗前坐了很久,窗外的夜很安靜。她站起來合上窗,吹了燈,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她知道他不會再送那些東西來了,也知道他還在那裡。她己經知道怎麼回那封信了,只是還沒到落筆的時候。

(第一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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