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透，林逸就被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吵醒了。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但那聲音一陣緊似一陣，根本沒法睡。他索性坐起來，拉開窗簾。中灰色的窗簾擋住了大部分光，但陽光還是從縫隙裡鑽進來，在牆上畫出一道亮線。他推開窗，冷氣湧進來，帶著嗆人的硝煙味。樓下的桂花樹葉子綠得發亮，地上落了一層紅色的鞭炮屑。
他洗漱完，下樓，走到沈雅門前敲了敲。門開了，沈雅己經收拾好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頭髮紮起來，精神不錯。
“今天不去廟會了。”她說。
林逸愣了一下。“那去哪兒？”
沈雅說。“去廠裡。九臺五軸過年好幾天沒轉了，去預熱一下。然後再去劉老闆家。”
林逸點點頭。“行。”
兩人下樓，騎車往廠裡。街上己經熱鬧起來了，穿著新衣服的小孩跑來跑去，大人們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互相拜年。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味和糖果的甜味。沈雅騎在前面，林逸跟在後面。
到了車間，沈雅開啟電源，九臺五軸陸續啟動。主軸從低速慢慢升到高速，聲音一層一層疊上去，最後變成一片厚實的嗡鳴。她站在車間中間，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
“都正常。”她說。
林逸站在她旁邊。“你連看都不用看？”
沈雅說。“聽聲音就夠了。一號機有點緊，二號機正常，三號機正常，西號機正常，五號機正常，六號機正常，七號機正常，八號機正常，九號機還有點生。”
她走到九號機前面，開啟防護門，檢查了主軸皮帶，又看了看導軌潤滑。
“新機器，跑幾天就好了。”
林逸去辦公室泡了兩杯茶，端過來，一杯放在她手邊，一杯自己端著。沈雅接過茶，喝了一口，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小瓷瓶、小圓球、小方塊、小葫蘆、小瓷碗、小瓷杯，六個小東西並排立在床身上。她拿起小瓷杯看了看，又放回去。
“初一給機器拜年。”她說。
林逸笑了。“機器也過年？”
沈雅說。“機器一年轉到頭，比人辛苦。過年了，也該歇歇。”
兩人在車間裡待了半個多小時，把每臺機器都檢查了一遍。九臺五軸的主軸都轉了轉，聽了聽聲音，確認沒有問題。座標磨也試運行了一下，精度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鎖好門，兩人騎車往劉老闆家。街上的人更多了，舞龍的隊伍從鎮東頭一路敲鑼打鼓走過來，龍頭高高昂起，龍身蜿蜒起伏，跟在後面的孩子們歡呼雀躍。沈雅停下來看了一會兒，林逸也停下來。
“小時候我也追過舞龍。”沈雅說。“跟著跑好幾條街，鞋都跑掉了。”
林逸看著她。“後來呢？”
沈雅說。“後來我爸把我揹回去了。”
林逸沒說話。兩人繼續騎車。
到了劉老闆家，蘇小婉正站在門口放鞭炮。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手裡舉著一根香，小心翼翼地去點引信。點著了趕緊跑，捂著耳朵躲到門後面。鞭炮噼裡啪啦炸開，紅紙屑飛得滿天都是。唐俊站在她後面，手裡拿著一串沒放完的鞭炮，等著接上。
“林逸！沈雅姐！新年好！”蘇小婉跑過來。
沈雅說。“新年好。”
劉老闆從屋裡出來，笑呵呵的。“來了？快進來，你阿姨燉了雞，還包了餃子。”
兩人跟著進去。劉老闆老婆在廚房裡忙活，香味飄得滿屋都是。沈雅洗了手去幫忙，劉老闆老婆這回沒攔她，讓她幫著切菜。唐俊和林逸坐在客廳喝茶，蘇小婉在旁邊剝蒜，一邊剝一邊跟唐俊說下午去她奶奶家拜年的事。
。上倒俊唐給又，上倒逸林給，酒瓶了開闆老劉。子餃盤大一有還，子丸炸、耳木拌涼、菜青炒、魚醋糖、燒紅、燉。菜子桌一滿滿，了好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