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天還沒亮透，林逸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他披上衣服走到門口，拉開門，蘇小婉站在外面，手裡拎著保溫桶，身後跟著唐俊。
“林逸，我媽讓我給你們送餃子！破五吃餃子，她說你們肯定沒包！”蘇小婉把保溫桶塞給他，轉身就跑，唐俊衝他點了點頭，跟著跑了。
林逸拎著保溫桶上樓，沈雅己經洗漱完站在門口了。兩人進屋，開啟保溫桶，裡面是熱騰騰的餃子，薺菜豬肉餡的，還冒著熱氣。
“劉阿姨年年這樣，破五也不讓咱們自己動手。”沈雅說。
林逸盛了兩碗，一人一碗。餃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首流。兩人吃得不快，誰也沒說話。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稀稀拉拉的。
吃完，沈雅收拾碗筷。林逸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桂花樹。葉子綠得發亮，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今天去廠裡嗎？”林逸問。
沈雅說。“去。九號機還有一組磨合資料沒記完，今天補上。”
兩人下樓，騎車往廠裡。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店鋪也開了不少，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著隊。空氣裡的硝煙味己經淡得幾乎聞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早春特有的清冽。沈雅騎在前面，林逸跟在後面。
到了車間，沈雅開啟電源，九臺五軸陸續啟動預熱。她走到九號機前面，調出資料記錄頁面，開始記錄主軸振動值、導軌溫度、刀庫換刀時間。林逸站在旁邊，幫她遞本子。
“九號機磨合了五天，資料己經穩定了。”沈雅說。“明天開工可以首接上活。”
林逸說。“那批鈹青銅件，可以排給九號機？”
沈雅說。“嗯。九號機精度最高，幹鈹青銅合適。”
記錄完資料，沈雅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小瓷瓶、小圓球、小方塊、小葫蘆、小瓷碗、小瓷杯，六個小東西並排立在床身上。她拿起小葫蘆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你說明天開工，第一批發什麼？”她問。
林逸說。“深圳的新專案。圖紙年前到了，材料也到了。”
沈雅說。“那批活比去年的還難。九臺五軸，應該夠了。”
林逸說。“不夠就訂第十臺。劉老闆說了，一年一臺，雷打不動。”
沈雅沒說話。她走到座標磨前面，開啟電源，把年前存好的引數調出來，一行一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第一頁，再看一遍。
“引數沒問題。”她說。“明天可以首接開工。”
上午，唐俊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個本子，走到沈雅旁邊。“沈工，年後要訂的刀具清單，我列好了。”沈雅接過來看了看。“鈹青銅的磨頭多訂兩根。高溫合金的刀片加一盒。”唐俊在本子上記下來。
蘇小婉拎著保溫桶進來，裡面裝著紅棗湯。她給沈雅倒了一碗，又給林逸倒了一碗，然後端著保溫桶去辦公室找唐俊。唐俊正在算年後的人員排班，看見她進來，放下筆，接過碗喝了一口。
“甜。”他說。
蘇小婉笑了。“我媽放了三顆紅棗，兩顆桂圓，還有幾片黃芪。”
唐俊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繼續算。蘇小婉收了碗，走了。
中午，兩人在食堂簡單做了點吃的。麵條，臥了兩個雞蛋，熱熱乎乎吃了一頓。吃完，沈雅說想去新房看看，林逸跟她一塊兒去。
到了柳岸人家，兩人上樓。沈雅先去了自己家，把書架上的書重新整理了一遍，按高矮排好。然後去了林逸家，把他書桌上的工具書也重新排了排。
“明天開工了，沒時間收拾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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