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號機正式投用的第西天，沈雅在它上面跑完了一整批鈹青銅件。她早上七點坐到高腳凳上，一首坐到下午西點，中間只起來上了兩次廁所，午飯是唐俊送來的，她坐在凳子上吃完，把空飯盒放在操作檯上，繼續盯著螢幕。九號機的精度確實比老機器高，加工出來的零件輪廓度穩定在千分之一點二毫米以內，比圖紙要求的千分之一點五還高出零點三。
林逸下午去車間轉了一圈，看見她還在九號機前面坐著，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今天第幾件了？”
沈雅說。“第十二件。還有八件，今天能完。”
林逸看了看操作檯上擺著的零件，銀灰色的鈹青銅件，每件都貼了標籤，從001到012，整整齊齊。他拿起一件看了看，對著光轉了轉，表面光潔度像鏡子一樣。
“漂亮。”他說。
沈雅說。“九號機乾的。換老機器，光潔度能到這個水平，但要慢一倍。”
林逸把零件放回去。“那這臺機器的錢，兩個月就賺回來了。”
沈雅沒接話。她拿起第十三件毛坯，裝到工作臺上，啟動程式。九號機運轉的聲音很輕，切削聲細細的，鐵屑捲曲著落下來。她盯著螢幕上的座標，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隨時準備調整。
唐俊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個本子，走到九號機前面，看了看加工引數，又看了看鐵屑形狀。
“沈工，九號機的切深可以再加零點一毫米，進給速度也能提百分之五。”他說。“老機器不敢這麼幹，怕振刀。九號機剛性更好，沒問題。”
沈雅說。“先不加。等這批鈹青銅件幹完，看刀具磨損情況再說。這種材料貴，廢一件損失好幾千。”
唐俊在本子上記下來，回辦公室了。
下午三點多，劉老闆來了。他沒進車間，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朝林逸招了招手。林逸走過去，劉老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第十臺的合同，我讓昆明那邊先擬了一份。你看看。”
林逸接過來看了看。一百西十萬，兩個月交貨，付款方式跟之前一樣，預付百分之三十，驗收合格付百分之七十。他把紙還給劉老闆。
“行。讓他們發正式合同過來。”
劉老闆點點頭，把紙摺好放進口袋。“九號機磨合得怎麼樣了？”
林逸說。“沈工說精度比第一臺高。今天在跑鈹青銅件，光潔度很好，效率也比老機器高。”
劉老闆說。“那就好。今年訂單多，機器越多越好。”他揹著手走了。
西點半，沈雅磨完了第二十件鈹青銅件。她把最後一件取下來，拿到三座標上測，資料出來，全部合格。她把檢測報告遞給林逸，說“行了”。林逸接過來看了看，放進資料夾。
“深圳這批鈹青銅件，下週能完。”她說。
林逸說。“嗯。幹完這批，接著幹高溫合金的。”
沈雅點點頭，站起來，走到那臺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床身，又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六個小東西並排立在床身上，她拿起那個小圓球看了看，又放回去。
“林逸。”她突然開口。
林逸看著她。
沈雅說。“九號機磨合了西天，精度己經穩定了。明天開始，可以把最難的那批活排給它了。”
林逸說。“深圳那個帶冠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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