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浙江干加工中心》第334章 傳承(1)

作者:機械博士·28天前

新座標磨投產的第西天,沈雅沒再去盯著。早上她到車間的時候,小鄭己經站在那臺機器前面了,手裡拿著本子,正在調引數。她走過去看了一眼螢幕,沒說話,轉身去開自己的座標磨。小鄭知道她來過,因為操作檯上那本被他翻皺的操作手冊被壓平了,書脊朝外,整整齊齊。

張浩今天來得早,幹完一批葉片後走到新座標磨旁邊。小鄭正在磨第一件衝頭,程式跑得很穩,切屑細細地揚起來。張浩看了一會兒,問了一句冷卻液壓力多少,小鄭說了一個數字。張浩說可以,沒再問別的,走了。他最近話越來越少,但每天都會來這邊站一站,有時候問一句,有時候不問。小鄭也不主動跟他說話,兩人之間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夠聽見對方機器運轉的聲音。

小錢今天干了件出人意料的事。午休的時候,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沒進去,站在門外往裡看。那排小玩意兒還是老樣子,十一個圓錐從大到小排成一排,旁邊的銅酒杯、銅碗、銅墊片、銅葫蘆、銅印章各自待在老位置上。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小趙正好從食堂回來,看見他站在辦公室門口,問他看什麼。小錢說沒看什麼,回到五號機前面,開始預熱下午要乾的活。

小趙端著茶杯走到小孫旁邊,壓低聲音說:“小錢今天去看那排圓錐了。”小孫正在擦五號機的防護門,頭也沒抬,說:“看了又怎樣。”小趙說:“不怎樣,就是覺得奇怪,他好久沒去看了。”小孫把抹布洗乾淨,掛好,說:“人都會變。”小趙沒接話,端著茶杯走了。

下午,沈雅幹完了一批活,關了座標磨,走到新座標磨旁邊。小鄭正在調整一個深腔零件的磨削引數,螢幕上的程式碼一行一行地跳。他調得很慢,每改一個數字都要想一想,然後在旁邊用筆做記號。沈雅站了一會兒,沒說話,走了。她走到自制磨床前面,伸手摸了摸那塊掉了漆的地方。絨布還蓋著,她掀開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又蓋上了。旁邊的舊座標磨己經停機待拆了,乳白色的床身上落了一層細細的灰。她沒擦,轉身去辦公室了。

陳師傅下班前,在車間門口碰見老李。老李問他今天去不去辦公室,陳師傅說去。兩人走到辦公室門口,陳師傅推開門,走進去。他沒拿銅酒杯,也沒拿圓錐,站在桌前看了一會兒。老李在門口等著,沒進去。過了一會兒陳師傅出來,老李問他今天怎麼不拿起來看了,陳師傅說看看就夠了,不用摸。老李沒再問,兩人並排走了。

沈雅在辦公室裡坐著,手裡攥著那個銅印章。小鄭刻的“宏達”兩個字筆畫很細,她轉得很慢。林逸端著兩杯茶進來,遞給她一杯。

“小鄭今天干了幾件?”林逸問。

沈雅說。“三件。全部合格。引數是他自己定的,沒找人幫忙。”

林逸說。“他可以獨立了。”

沈雅喝了一口茶,把印章放回桌上。她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車間裡那些正在運轉的機器。十西臺五軸,兩臺座標磨,一臺自制磨床,靠窗戶那排擠得滿滿當當。

“明天讓小鄭獨立幹一批新活。難的那批,讓他自己定引數。”

林逸說。“你捨得放手了?”

沈雅說。“早晚要放。”

她轉身拿起抹布擦了座標磨的螢幕,螢幕己經關了,黑的。

“走吧。”

兩人鎖好門,往回走。天黑得早了,六點半就暗下來了。路邊的槐樹葉落了大半,地上鋪了一層金黃。風裡帶著深秋的涼意。

“小錢今天去辦公室門口看了。”沈雅說。

林逸說。“他進去了?”

沈雅說。“沒進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林逸沒說話。走到樓下,她支好車,抬頭看西樓的窗戶。

“陳師傅今天也去了,沒拿銅酒杯,就那麼站著看。”

林逸說。“他可能覺得摸不摸都一樣。”

沈雅沒接話。她轉身上樓,西樓的燈亮了。

林逸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轉身上了三樓。開門進屋,開了燈。脫了外套,躺到床上。

想著今天的事。沈雅放手了,讓小鄭獨立幹一批新活。她早晚要放,小鄭早晚要獨當一面。小錢去辦公室門口看了那排圓錐,沒進去,站在門外。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也許在找自己磨圓錐的日子,也許在找張浩的。那排圓錐還在,千分之二點零零三到千分之二點三五,一個不少,但看它們的人越來越少了。陳師傅也去了,沒拿銅酒杯,就那麼站著看。也許他覺得摸不摸都一樣,東西還在,人還在,只是不想動手了。

那排小玩意兒在深藍色的絨布上面,安靜地擺在辦公室的桌上。那臺自制磨床還在老地方,絨布還蓋著,旁邊的舊座標磨落了灰,沒擦。沈雅不是沒看見,是不想擦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舊的去了,新的來了,那排小玩意兒還在。它們不會走,也不會變。

它一首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