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鈴點頭：“成為山鬼那一天，名字就留在人間了。”
一句話讓幾人心裡都沉了一下。原來山鬼不是一種身份，而是一種告別。
解雨臣望著阿鈴忽然有些心疼，他第一次意識到阿鈴這個名字或許也是後來才有的。真正的她早就把自己的名字忘在了很久以前。
阿鈴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緩緩說道：“第一代山鬼發現只靠自己鎮壓不了歸墟，於是她走出了這座山去找能幫她的人。”
黑瞎子笑了：“然後就找到了第一代守門人？”
阿鈴輕輕點頭：“嗯，他當時只是個普通人。”
解雨臣有些意外：“不是張家人？”
阿鈴搖頭：“那時候還沒有張家，他只是一個獵人，住在長白山下。”
黑瞎子樂了：“一個獵人最後變成了第一代守門人？”
阿鈴眼底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嗯。第一代山鬼找到他的時候，他說山會塌就搬石頭，水會流就築堤壩，人會死就多救一個，沒什麼大不了。”
黑瞎子怔住了，隨即笑著搖頭：“還真像個愣頭青。”
阿鈴輕輕笑了笑：“她也是這麼說的。”
解雨臣卻忽然注意到，阿鈴在說起第一代山鬼的時候不像是在講故事，更像是在回憶。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阿鈴繼續說道：“後來他們一起找到辦法，將歸墟封在這座山裡。第一代守門人留了下來，第一代山鬼留在了歸墟。”
黑瞎子皺起眉：“等等，不是一起的嗎？”
阿鈴輕輕點頭：“是一起，可他們守的位置不同。一個守門一個守歸墟，所以後來才有了山鬼也有了守門人。”
解雨臣忽然問道：“後來為什麼會變成張家？”
阿鈴沉默片刻，緩緩說道：“因為第一代守門人會老會死，可門不能沒人守。於是他的後人接過了刀，後來越來越多人加入，便有了張家。”
黑瞎子忍不住感嘆：“原來張家是這麼來的。”
阿鈴輕輕點頭：“嗯，他們從來不是為了長生也不是為了秘密，只是為了守住這道門。”
西周再次安靜下來，解雨臣緩緩看向張起靈。
首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張起靈揹負的到底是什麼——不是一個家族，而是幾千年的約定。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張起靈忽然抬起頭，望向歸墟門上那位手持長刀的守門人，淡淡開口：“他後來呢？”
阿鈴緩緩抬頭望向門上的另一道人影，輕聲說道：“後來第一代守門人死了，第一代山鬼親手把他的刀放在了這座門前。她說以後，會有人替你守下去。”
說到這裡阿鈴忽然停住了。她靜靜望著歸墟門，許久沒有再說話。
因為後面的故事她己經全部想起來了，可她沒有說，只是輕輕垂下眼眸。
沒人知道她心裡此刻只有一句話，那也是第一代山鬼留給歷代山鬼的一句話——
“若有一日，後來者能終此迴圈，便不要再讓任何人成為山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