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聲很輕。
像風吹過樹梢，又像有人站在很遠的地方輕輕晃了一下手中的銀鈴。
阿鈴抬起頭，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腰間。
那裡空空如也，她從來沒有戴過鈴鐺。
可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那一瞬間，她卻覺得那聲音離自己很近，近得彷彿就在耳邊。
解雨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怎麼了？”
阿鈴輕輕搖頭：“不是我。”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有人在搖鈴。”
解雨臣沒有說話，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那個突然出現的豎井。
井口不大，卻深得看不見底。冰冷的風不斷從下面吹上來，夾雜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朽氣息。
像泥土，又像木頭，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草木香。
阿鈴蹲在井邊低頭看了很久，忽然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下。
一縷極細的綠色光點從她指尖飄了出去，慢悠悠落進黑暗。
這是山鬼與山林之間最簡單的感知，若是附近有活物，總會有回應。
然而那一點綠光下墜許久，卻像石沉大海，再沒有半點動靜。
阿鈴微微皺眉：“看不到。”
解雨臣蹲到她身邊：“太深了？”
阿鈴搖頭：“不是，像被吃掉了。”
話音落下，兩人都沉默了。
解雨臣重新站起身，目光掃過西周。這間暗室並不大，除去中央的青銅棺和突然出現的豎井，就只剩下西面佈滿壁畫的石牆。
既然井下暫時探不了，不如先把這裡查清楚。“先看看別的地方。”“好。”阿鈴很聽話地點了點頭。
她跟著解雨臣沿著石壁慢慢走，越往裡壁畫儲存得越完整。
最開始還是人祭古樹，後來畫上的樹卻慢慢變了。枝幹越來越粗，樹根也越來越長。
那些樹根扎進地裡，又從地下鑽出來，纏住了無數人。有人掙扎，有人跪拜，還有人主動伸出雙手，任由樹根將自己包裹。
解雨臣的腳步停住了，他盯著其中一幅壁畫看了很久。畫上，一個人被樹根纏住以後，身體竟慢慢長出了枝葉，最後徹底變成了一棵樹。
阿鈴站在旁邊，小聲說道：“它們在養樹。”
“不是樹。”解雨臣輕聲糾正，“是在養別的東西。”
阿鈴歪著腦袋：“什麼東西？”解雨臣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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