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黎苒剛跑回儲物廳,就對上了黎父擔心得快要皺成一團的臉。
“你去哪兒了?”
黎苒抱著糖籃,臉不紅心不跳,“我迷路了。”
黎父盯著她看。黎苒立刻露出十分無辜的表情,“王宮太大了嘛。”這倒不是假話。王宮確實很大,她也確實繞了一點路,只不過這個“繞”比較有目的性而己。
黎父顯然不太放心,仔仔細細把她看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受傷,也沒有被什麼奇怪的人為難,才鬆了口氣。他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力道很輕,“我不是讓你別亂跑嗎?”
黎苒捂住額頭,乖乖認錯,“下次不會了。”
離開王宮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馬車駛出東門,黎苒坐在車上,回頭看了一眼銀白色的宮殿。前殿燈火通明,成年禮的準備還在繼續,遠遠看去熱鬧得像一場不會結束的夢。可在那片熱鬧背後,有一座安靜的舊花園,那裡沒有花環,沒有紗幔,也沒有人真正在意住在那裡的人今晚有沒有吃晚飯。
黎父坐在前面趕車,回頭問她:“怎麼一首看王宮?”
黎苒收回視線,笑眯眯地說:“我在想,王宮真大。”
黎父嘆氣,“再大也不是我們住的地方。以後別亂走,王宮規矩多,走錯地方很麻煩。”黎苒點頭,“知道啦。”
她嘴上答應得乖,心裡卻想,麻煩是麻煩了一點,但不去不行。誰讓她的任務物件住在那裡呢。而且那位任務物件,好像真的不太好哄。
馬車駛回東街時,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
月亮糖果鋪門口的小燈一盞盞亮起,淺黃色的光落在玻璃窗上,把櫥窗裡的糖果照得亮晶晶的。黎苒跟著黎父把剩下的空籃搬進店裡,又幫他把明天要用的糖罐重新擺好。等一切忙完,遠處王宮的方向己經亮得像白晝。
黎苒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那裡正在舉行大王子的成年禮。隔著半座王城,她聽不清王宮裡的樂聲,只能看見銀白色的宮殿被月桂花環和淺金色燈火裝點得格外明亮。那種熱鬧太遠了,遠得像一場和她無關的夢。
黎父從後廚出來,見她還站在門邊,便說道:“今晚王宮會熱鬧到很晚。大王子成年,又是王族正式承認身份後的第一次大典,當然不會簡單。”
黎苒回頭,“正式承認身份?”
黎父像是想起她前幾天高燒後記性不好,便耐心解釋:“大王子殿下以前身體不好,一首養在外面,前些年才回王宮。
聽說他天賦很高,性情也溫和,國王很看重他。今晚這場成年禮,不只是成年禮,大概也是要正式宣佈他繼承者的身份。”
黎苒眨了眨眼,“那二王子呢?”黎父擦櫃檯的動作微微一頓,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往外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了些,“王族的事,我們這些普通人少議論。”
黎苒立刻乖乖點頭。
黎父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多說了一句:“二王子殿下的母親才是先王后。先王后在世時,王宮裡只有他一位王子。
後來先王后病逝,國王才把大王子和如今的王后接回來。對外都說大王子殿下自幼體弱,所以一首養在外面,如今身體好了,才回到王宮。”
黎苒聽懂了。
也就是說,大王子到底是不是從小身體不好,恐怕只有王宮裡的人自己清楚。
她忽然想起舊花園裡那位深藍翅翼的少年。
如果照黎父的說法,伊萊恩原本才是那個名正言順的王子。結果母親去世後,父親把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兒子接回王宮,今晚還要在成年禮上宣佈大王子成為繼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