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芳的“賀禮”沒送成,請柬還是遞進來了。
燙金的帖子,落款是“華東軍政商聯誼會”,地點在南城最氣派的白利公館。
主人是德裔軍火商卡爾·施密特,打著通商的名義,實則給南北軍閥當中間人。
霍霆驍把請柬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眼。
“去不去?”姜昭昭坐在對面剝橘子,懷孕三個月,肚子還沒顯懷,腰身己經有些圓潤了。
“你說呢?”
“不去顯得怕他,去了是鴻門宴。”她把橘子瓣遞到他嘴邊,“施密特手裡有德國最新款的步槍,你想要。”
霍霆驍睜開眼,張嘴吃了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他盯著姜昭昭,眼神像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德國步槍?”
“沈副官上個月去了三趟洋行,每次出來都空著手,眉頭是皺著的。”姜昭昭又剝了一瓣,自己吃了,“談不攏才會皺眉。南城能讓你沈副官皺眉的買賣,除了軍火沒別的。”
霍霆驍沒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還知道什麼?”
“我還知道,”姜昭昭站起來,走到他身後,雙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力道恰到好處地揉捏他的肩井穴,“施密特的太太是法國人,信天主教,一首想要孩子生不出來。這次晚宴名義上是軍火洽談,實則是施密特太太想見見我。”
霍霆驍抓住她一隻手,拉到身前,讓她整個人趴在他背上。
“你連這都打聽到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胸腔裡傳出來。
“翠兒去裁縫鋪做衣裳,裁縫太太的妹妹在施密特家幫傭。”姜昭昭的下巴擱在他頭頂,語氣隨意,“這種小道訊息,花兩個銀元能買一籮筐。”
霍霆驍把她從背後拽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姜昭昭,你要是男人,我非把你弄到參謀部不可。”
“可惜我是女人,還是你老婆。”她勾住他的脖子,笑盈盈的,“所以督軍只能把我帶在身邊,寸步不離。”
霍霆驍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
“去可以,”他的聲音低下來,“不許離開我視線。”
“那督軍的視線可得放長點,我走路快。”
他咬了咬她的下唇,力道不輕不重,留下淺淺的齒痕。
“我說的是不許離開,”他舔了舔那個齒痕,聲音啞得像含著沙,“不是‘儘量’。”
晚宴那天,姜昭昭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旗袍。
那是霍霆驍讓人做的。裁縫量尺寸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手指點著料子:“這個色,她皮膚不白,穿亮色提氣。”
姜昭昭當時想說“我皮膚不白關你什麼事”,看到裁縫一臉“督軍居然懂這個”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旗袍上身效果出乎意料的好。鵝黃色襯得她原本偏蜜色的皮膚多了層暖調的光澤,腰身處特意放了兩寸,不顯肚子看得出腰身圓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