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胎滿月那日，宮裡的聖旨到了。
傳旨的是皇帝身邊的貼身內侍，一路小跑進王府，氣喘吁吁地展開聖旨。
內容不長，可每個字都像石子投入湖心，皇帝病重，自知時日無多，傳位攝政王蕭墨寒，即日登基。
蕭墨寒跪著接過聖旨，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他早知會有這一日，甚至比皇帝自己還清楚。太醫署的脈案他每三日看一次，皇帝的病情，他比誰都明白。
接旨後，他沒有立刻進宮，而是先去了姜昭昭的院子。
她散著頭髮，只穿一件白色寢衣，坐在窗前餵奶。龍鳳胎並排躺在她懷裡，一人一邊，吃得專心致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小臂。屋裡瀰漫著淡淡的奶香，混著窗外飄來的桂花香。
蕭墨寒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邁進去。望著她的側臉，她懷中兩個孩子蠕動的模樣，嘴角緩緩揚起。
“進來吧，別站著了。”姜昭昭頭也沒抬，聽出了他的腳步聲。
蕭墨寒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滿月後的龍鳳胎己褪去出生時的皺巴巴，皮膚白嫩如剝殼雞蛋。
兒子眉眼像他，劍眉星目，小小年紀己有幾分凌厲。女兒像姜昭昭，尤其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彎成兩彎月牙。
“皇上傳位給我。”
姜昭昭手一頓，抬起頭：“什麼時候？”
“明日登基。”
“這麼快。”
“他的日子不多了。”蕭墨寒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早一天傳位，早一天安心。”
姜昭昭看著他，沒說話。
“登基後，第一道聖旨是封后。”他抬起頭，目光首首地看著她，“你做好準備。”
姜昭昭低下頭，繼續餵奶，語氣隨意：“我有什麼好準備的？”
蕭墨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動，沒再說什麼。
次日，登基大典在太和殿舉行。
蕭墨寒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從丹陛下一步步走上龍椅，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迴響。
百官跪伏，山呼萬歲，聲音從大殿傳出去，傳到丹墀、宮道，傳遍整座京城。
他在龍椅上坐下，雙手扶住扶手，目光掃過殿中跪伏的百官。
“第一道聖旨。”他沒有等太監唱名，自己開口，字字擲地有聲，“攝政王妃姜氏，溫婉賢淑，誕育皇嗣有功，即日冊封為皇后，統攝六宮。”
殿中安靜了一瞬。
御史中丞趙大人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趙大人跪在殿中，額頭貼地，“皇后乃一國之母，當出身名門，德才兼備。姜氏乃相府庶女，出身低微，不合祖制。臣請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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