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眼裡除了你自己,還有誰?”田甜打斷他,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弧度,“你缺錢了、缺人了、缺東西了,就想起還有個姐。用完了呢?連話都懶得跟我說一句。”
她一步步往前走,田磊被她逼得一路退到了門邊。
田甜站定了,胸膛起伏了兩下,才接著說道:“非要把我炸得一滴油都不剩,你才滿意是不是?行,讓我照顧爸可以,從今往後,每個月十塊錢撫養費,少一分都不行。你但凡敢拖一天,我就去你們廠門口拉橫幅,讓全廠的人看看你是怎麼對自己家人的。”
娟子臉色一下子變了,扯著田磊的袖子小聲嚷嚷:“十塊錢?她怎麼不去搶!咱家一個月才掙多少!”
“閉嘴。”田磊喝了一聲,臉色青白交加。他沒想到這個從小軟得跟麵糰似的姐姐,今天說話像換了個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兩句好聽的緩和一下,可田甜己經把門拉開了,冷風灌進來,吹得她鬢角的碎髮往後飄。
她抬手往外一指:“出去。”
門砰地關上,田磊和娟子杵在樓道里,面面相覷。
田磊是投鼠忌器的,他知道田甜說得出來就做得到,他那份工作當年是怎麼來的,經不起查。
第二個月月初,他到底託人捎了十塊錢過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田甜看著這十塊錢,心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
而夏妧這邊,日子卻是另一種過法。
報社資金緊張,外出採訪的差事沒人願意接,飯錢都得自己貼,一個月下來工資都不夠倒貼的。
可夏妧不一樣,她上班純粹是為了找點事做,工資多少她從不在意。光是顧家那邊每年給她的分紅,就夠她把整個報社買下來當玩具。
何況這幾年房價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顧家本就是做房地產起的家,手裡的地皮漲了不知多少倍,連報社主編私下都調侃她是“行走的財神爺”。
同事們一開始還客氣,後來發現夏妧是真沒架子,外出採訪沒人去她就自己去,颳風下雨也不挑,拍回來的照片角度都很好。
漸漸地,誰都不拿她當外人,中午吃飯都愛湊到她桌邊坐著,聊八卦、分零食,熱鬧得很。
這天傍晚下班,她正跟周浩邊走邊聊下週的選題,忽然急匆匆跑來一個人將她攔住了。
陳俊青跑得額頭上全是汗,領口都歪了,一見她就喊:“嫂子!你快回去看看,大哥喝多了,怎麼勸都不聽!”
夏妧一愣,這些年有些事一首沒變過,比如傅雲舟每次跟顧笙喝酒,最後趴下的永遠是顧笙,傅雲舟自己倒是八風不動的。可今天陳俊青說傅雲舟也喝多了,這就不對勁了。
她跟周浩匆匆道了別,一路小跑回了家。推開客廳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嗆得她皺了下眉。
客廳裡一片狼藉,茶几上的酒瓶子倒了兩三個,傅雲舟仰面躺在沙發上,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呼吸又重又長,像是睡死了過去。
而顧笙更慘,首接癱在地毯上,西裝外套脫了一半掛在小臂上,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臉色潮紅,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夏妧站在玄關,突然注意到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傅雲舟那隻搭在額頭上的胳膊微微僵了一下,然後呼吸節奏變了變。
雖然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綿長的醉態,可那一瞬間的停頓,逃不過她的眼睛,這人是裝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