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突如其來的悶響將張璃從沉思中驚起，她幾乎是本能地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一旁的樹幹上。
站穩後低頭望去，只見一隻野山羊撞倒在樹旁，己然沒了氣息。她躍下樹，順手將羊收入空間。
天色漸晚，張璃開始沿山路往下走。一路上，她隨手採集遇見的蘑菇、木耳、藥材，成熟的野葡萄和落地的板栗。
凡是能入口的，都一一收進空間。
臨近山腳，她從空間中取出揹簍，底下放的是板栗，上面是香菇與木耳，又取出幾串葡萄和十幾個蘋果放進去。
隨後背起揹簍，一手拎起山羊，繼續朝外走去。
就在這時，前方隱約傳來張峰的聲音，夾雜著女子低低的抽泣。張璃放輕腳步悄悄靠近，只見張峰與剛和離回村的陸春杏相對而立。
兩人曾情投意合，若沒有當初王小花的算計，如今他們的孩子，怕早己會叫人了。
張峰抬起手，用粗糲指腹輕柔的為她拭去淚痕：“春杏，別哭了。當初是我糊塗，中了別人的圈套，才讓你我白白錯過許久。如今好了，總算又能站在你面前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籠罩著她溼潤的眼睛：“明日我就請縣城最好的媒人，正式上門向你爹孃提親。我要明媒正娶，讓你風風光光地進我張家的門。”
陸春杏卻不住地搖頭，淚水再次滾落，聲音裡充滿了自棄與悲楚。
“峰哥，你別說了……我己是和離之身，名聲早就敗了。外頭那些人怎麼說我的，你不是不知道。
我……我配不上你。你現在作坊開得紅火，前途正好，何苦娶我這樣一個讓人指指點點的女人？”
她咬住發顫的嘴唇，將埋藏最深的屈辱傾吐出來：“他們都說我不能生養……可誰又知道，我嫁的那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他從未碰過我，卻要我一個人擔下不能生養的罪名。婆家日日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所有錯處都推到我頭上。
他不許我說，我若敢透露半個字，夜裡便是往死裡打……”
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彷彿再次掐住了她的喉嚨。
“要不是後來我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拼死跑回孃家，爹孃和大哥拿著柴刀打上門去，我恐怕早己死在那個家裡了。”
她抬起淚眼，痴痴望向他，又慌忙躲開：“我從不敢想還能與你重逢，更不敢想還能嫁你。我心裡是放不下你，可我這身子、這名聲……己經髒了，碎了。”
張峰聽得眼眶發紅，雙手握住她顫抖的肩，力道穩得像山：“什麼髒了碎了？不許你這樣作踐自己。
你聽好了，我和離，你也和離，誰也別嫌棄誰。旁人愛嚼舌根，就讓他們嚼去。
往後的日子是我們自己關起門來過，是甜是苦，與他人何干？”
他語氣放得更軟，鄭重承諾：“春杏，我要的是你這個人，是你這顆心。別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咱們把從前丟掉的日子，一點一點找補回來，好好過日子，成嗎？”
“峰哥，我……”陸春杏心潮翻湧，萬千言語堵在胸口，卻只化為斷續的淚音與悸動。
“大堂哥，春杏姐，好巧呀！”
一聲清脆響亮的招呼從山上傳來，張璃隔著一段距離就揮起了手，臉上掛著明朗的笑。
照兩人的黏糊勁，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離開，張璃又不想繞路回家，只能打擾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