朏朏在他手心裡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然後蹲在他小臂上,尾巴繞上了他的手腕。
蕭玦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白色的尾巴,動作僵硬了一下。
許寧疏靠在椅背上,看著蕭玦端著手臂的緊張樣子,沒忍住,她別過臉,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蕭玦走到桌子旁,彎腰把朏朏放上去。朏朏蹲在桌子上,尾巴還搭在他手腕上,沒有收回去。
蕭玦也沒有抽手,就那麼彎著腰,手腕被一條白色的尾巴勾著,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緊繃得很。
陽光從雲船外照進來,落在白貓的皮毛上,落在少年低垂的眉骨上。
許寧疏坐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眼熟。
像是很久以前的某個下午,也有人在這樣小心翼翼地看著貓,也有個人彎著腰站在那裡,陽光也正好是這個角度。
她微微怔了一下,那個腦海中模糊的輪廓也隨之散開。
朏朏的尾巴尖輕輕搖了一下,鬆開了蕭玦的手腕,在窗臺上蜷下來,閉上了眼。蕭玦站首,轉過身來的時候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耳廓有一層極淡的紅。
許寧疏沒有提,她低頭假裝在看自己的手指,嘴角卻還翹著。
蕭玦可真是個口是心非的傲嬌男人啊!
雲船在夜空中穩穩地往前飛。
凌霄山的輪廓還遠在雲層那頭看不見,但許寧疏覺得好像己經能聞到山上的風了,涼的,帶著松木和雪的氣味。
她側頭看了一眼己經跑到了蕭玦膝蓋上的朏朏,小貓己經睡著了,尾巴尖輕輕動著,像在夢裡追一片落下來的葉子。
蕭玦整個人硬邦邦的,跟個雕像似的,一動也不敢動。
“蕭玦......”許寧疏啞然,她都從自己屋子裡睡了一覺起來了,發現蕭玦還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在這裡,“其實你不用那麼緊張的。”
“朏朏看起來並不討厭你呀,你不用那麼緊繃著,放鬆一點。”
“......”蕭玦愣了一下,雙手根本不知道放在哪裡,他偏過頭來看她,表情認真得像在研究一個極其深奧的問題,“我不知道......什麼姿勢能讓它覺得舒服。”
許寧疏看著他那張硬邦邦的側臉,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她伸出手,輕輕托住他懸在半空的手腕往下壓了壓,“你就把手放下來,擱在膝蓋旁邊就行。貓睡在哪兒它就睡在哪兒,你動一動它也不會醒的。”
“你不用那麼緊張,如果它不喜歡你,就算你沒有把它弄醒,它也不會選擇在你腿上趴著睡覺的。”
蕭玦低頭看著自己腿上那隻蜷成一團的朏朏,又看了看許寧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麼知道它喜歡我。”
“朏朏是神獸。”許寧疏的聲音放輕了一點,“神獸對氣息很敏感。它選誰趴著睡覺,跟它選誰當主人是一個道理。它不信任的人,它連靠近都不會靠近。你見過它靠近楚泠川嗎?”
蕭玦回想了一下,楚泠川每次想摸它,它要麼提前繞開,要麼蹲在許寧疏肩上垂著眼睛看他,像看一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
沉默了一瞬,少年開口,“……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