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釋塵的聲音從她胸腔裡浮上來,溫溫柔柔的,“好疼啊,你弄疼貧僧了。”
長樂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聲音繼續說,“你不是說過永遠不分開麼?你不是說要與我一輩子麼?阿寧,你看看我——”
長樂眼前的光影瞬間扭曲了,宋酌塵清冷的面容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年輕和尚的臉。
眉清目秀的,耳根還透著紅,他蹲在牆根,手裡還託著一隻瘸腿的狸貓,衝她笑,“阿寧,你來看。”
“假的,公主,別信。”宋酌塵的聲音從很遠處傳來。
長樂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腥味湧上來,那張人臉便碎開了,又變成了宋酌塵淡漠的眉眼。
‘釋塵’的聲音還在胸腔,不再似從前那般溫柔,而是變成了怨毒的,貪婪的,像蛇信子一半嘶嘶的響了起來,“你為了我去北疆,你為了我受盡了苦,為了我把命都折了一半,現在你又要親手把我剜出去?”
長樂閉上了眼睛,“你不是釋塵。”
“他從來不會用這些事來要挾我。”
胸腔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那東西笑了,“阿寧真聰明,可聰明的人活著最累了,你累不累?”
長樂沒有回答。
待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更痛了。
那東西開始了反撲,宋酌塵的術法每收一分它就掙扎兩分,長樂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了起來。
嘴裡也開始冒出不屬於自己的聲音。
“阿寧不要,阿寧不要!”那東西把釋塵的溫柔學了個十成十,“你看看我,我是釋塵啊,你答應過我們永遠在一起的......”
長樂閉著眼,嘴唇幾乎都要咬爛了,可她始終沒回答。
許寧疏看著長樂這副模樣,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她想了想,從百寶袋裡掏出來了一卷紗布,塞到了長樂的雙唇之間。
阮棠和林念汐也沒閒著,一個在身側扶著長樂,一個不斷地替長樂擦汗。
蘇玄和楚泠川兩個人全程面面相覷,他們兩個大男人幫不上什麼忙,但楚泠川的表情沒比公主好多少。
“這公主真是個狠人......”
蘇玄點頭,“是的,很厲害。”
“一般人是抗不過去的。”
“唉。”沉默幾秒,蘇玄突然唏噓了起來,“情愛之事,向來最磨人。”
“世間萬般劫難尚可掙脫,唯獨情愛,從來只讓人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楚泠川聞言,立馬將手搭在了蘇玄的額頭,一臉認真地打量著他。
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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