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著兄弟倆的臉,平日裡的委屈和怯懦,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了。劉光天的臉上滿是專注,劉光福的眼裡則全是興奮和期待。土坡上的野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遠處傳來了幾聲狗吠,還有賣冰棒的老人慢悠悠的吆喝聲。
又烤了一會兒,魚身已經變得焦黃,香氣也越來越濃。劉光天用手摸了摸魚肚子,感覺差不多了,這才把魚串從火堆上取了下來。
“可以吃了!”
話音剛落,劉光福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結果被燙得齜牙咧嘴,連忙把手縮了回來,嘴裡還嘟囔著:“好燙!好燙!”
劉光天忍不住笑了,他把魚串遞到弟弟面前:“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劉光福小心翼翼地捏著樹枝的一頭,湊到嘴邊咬了一口。酥脆的魚皮帶著焦香,鮮嫩的魚肉入口即化,帶著一絲絲炭火的味道,好吃得他差點把舌頭都吞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劉光福含糊不清地說著,大口大口地啃著魚肉,嘴角沾得全是油星。
劉光天也拿起一串烤魚,慢慢咬了一口。魚肉的鮮香在舌尖瀰漫開來,這是他長這麼大,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魚。沒有父親的呵斥,沒有大哥的光環,只有他和弟弟,還有這荒坡上的烤魚香。
兄弟倆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樂乎。兩條鯽魚很快就被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光禿禿的魚刺。最後那條小鯉魚,劉光天特意留了一半,遞給劉光福:“你吃,你年紀小,多吃點。”
劉光福也不推辭,接過來就啃,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吃飽喝足,兄弟倆靠在土坡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天上的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劉光福打了個飽嗝,說道:“二哥,下次咱們還來烤魚吧!”
劉光天點了點頭,心裡卻盤算著:下次得再找何雨柱哥要兩條魚,不,三條!他抬頭看向學校的方向,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這一刻的時光,是屬於他們兄弟倆的,偷來的,卻又無比珍貴的快樂。
過了好一會兒,劉光天才站起身,把地上的魚刺和樹枝收拾乾淨,又用土把火堆埋了起來,生怕留下痕跡。兄弟倆又把那個破陶瓷盆藏在了土坡的草叢裡,打算下次再來用。
“走了,回家吃飯了,下午還要上學呢。”劉光天拍了拍身上的土,說道。
兩兄弟並肩走著。
兄弟倆並肩往家的方向走,腳下的路被日頭曬得暖乎乎的。
劉光天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還在咂嘴回味烤魚香味的劉光福,眉頭微微皺起,一臉嚴肅地叮囑:“你給我記好了,回家之前,先去院子裡的水龍頭那兒把手洗乾淨,再用涼水漱漱口。”
劉光福愣了愣,眨巴著眼睛不解地問:“為啥呀?手不是挺乾淨的嗎?”
“乾淨個屁!”劉光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弟弟嘴角的油漬,“你瞅瞅你這嘴,油光鋥亮的,還有手上,全是烤魚的腥味兒!
要是被咱媽和大哥聞見瞧見,指不定就露餡了,到時候有可能傳到咱爸的耳朵裡,到時倆非得挨一頓雞毛撣子不可!”
“臺詞我都給咱爸想好了,有好吃的咱倆獨吞也不知道,拿回家分享!該打!”
劉光福嚇得一哆嗦,連忙抬手抹了抹嘴角,又使勁聞了聞自己的手心,一股濃郁的魚香味兒直衝鼻子。
他連忙點頭如搗蒜,小聲應道:“知道了二哥,我肯定洗乾淨漱乾淨,保證不露餡!”
劉光天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還有,不準跟任何人提烤魚的事兒,尤其是大哥,聽見沒?”
劉光福點了點頭,跟在哥哥身後,一邊走一邊回味著烤魚的香味。
兄弟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衚衕的拐角處,只留下荒坡上,那淡淡的烤魚香,還在微風裡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