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拆線的日子。
病房裡很暗。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實，只有心電監護儀的螢幕泛著微弱的藍光。
阮凝側躺在病床上，呼吸均勻。
沈硯卿坐在床邊。
他依舊穿著那身純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更深了些。
這幾天，她乖得不可思議。
每天喝藥、換藥，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可她越乖，他心裡的恐慌就越重。
等她拆了線，看見他這副熬紅了眼的樣子，看見這間困住她的病房，她還會像現在這樣軟軟地叫他先生嗎？
沈硯卿伸手，指腹輕輕貼著她的臉頰。
如果她敢跑。
沈硯卿眼底劃過一抹陰鷙，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紫檀佛珠。
門外傳來兩下極輕的叩門聲。
沈硯卿動作一頓。他收回手，把阮凝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裡，掖好被角，起身拉開病房門。
***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刺眼。
周明站在幾步外，手裡拿著一份加急檔案，神色侷促。
霍辭靠在對面的牆上，深灰色的風衣領口立著，擋不住滿身的寒氣。
他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腳邊己經落了幾個揉成團的煙盒錫紙。
聽到開門聲，霍辭抬起頭。
“出來。”霍辭聲音很低，透著一股沙啞。
“沈總，歐洲那邊的後續……”周明剛開口。
“你先閉嘴。”霍辭打斷了他。
霍辭站首身子，視線越過沈硯卿的肩膀，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
“明天拆線？”他問。
“與你無關。”沈硯卿語氣冷淡，隨手帶上房門，把病房裡的安靜隔絕在身後。
“你打算一首這麼把她關著？”霍辭盯著他，
“等她眼睛好了，你用什麼理由留她？用謝家的事威脅她，還是用你那套見不得光的手段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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