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少女的內心南門崗亭的燈光昏黃得像一壺泡過太多次的老茶。
老張趴在桌上打瞌睡，下巴擱在胳膊上，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對講機裡偶爾傳來其他崗位的例行通報，聲音沙沙的，像收音機沒調準頻率。
楊辰靠在崗亭門口，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
保安制服不太合身。肩線垂到了上臂，褲腳堆在腳踝上，腰身倒是差不多。深藍色，滌綸面料，左胸口繡著紫荊花園的logo——一朵紫色的荊花，下面是一行小字：尊貴服務，安全守護。
他低頭看了看那行字，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回國四十三天了。
地獄島那邊每天一封加密郵件發到他手機裡。北美分部的清理工作已經收尾，歐洲那邊和聖殿的摩擦暫時平息，只有日本方面有個叫山口組的組織開始不安分，往東南亞滲透的速度明顯加快。
副手在郵件末尾加了一句：老大，你什麼時候回來？
楊辰回了兩個字：再說。
等什麼？他沒說。副手也沒問。在Y面前，不該問的從來不問，這是地獄島五年血洗出來的鐵律。
但楊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或許是等林婉兒考完高考。
或許是等蘇輕雪找到當初追殺她的幕後真兇。
又或許只是不想那麼快回到那片深淵裡去。
深淵裡什麼都有。
就是沒有南門崗亭裡這一小片昏黃的燈光。
和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老張。
和遠處正往這邊走來的一蹦一跳的人影。
馬尾辮跟著步伐一起一落，藍白相間的校服在路燈下忽明忽暗。背上一個鼓鼓囊囊的書包，左邊掛著一隻白色的布偶貓掛件，右邊掛著一隻炸毛的黃色小雞。右手舉著一根烤腸，還在冒著熱氣。
林婉兒走到崗亭門口，把烤腸往楊辰面前一遞。
“辰哥，吃。”
楊辰接過來咬了一口。澱粉和肉精的味道，還有點燙。
“幾點了還吃這個？”
“餓了嘛。”林婉兒擠進崗亭，放下書包，從裡面掏出兩罐可樂，一罐遞給楊辰，一罐自己開啟灌了一大口，“今天體育課跑八百米，差點沒死。”
“跑了多少？”
“三分二十。”
“夠慢的。”
“女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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