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琅玕居，孟瑤一直蔫蔫的。
用過晚膳，她一直坐在臨窗的軟榻上出神。
她手裡握著一卷兵書，可書頁半晌未曾翻動一下，向來明媚的眼眸中，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楚墨淵更衣回來，瞧見的就是自家太子妃這副眉頭緊鎖的模樣。
他揮退了伺候的琳琅，撩開衣襬順勢坐在她身側。
伸手接過她手中那捲形同虛設的兵書，修長溫熱的手指順勢覆上她的手背：“有心事？”
孟瑤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連我都騙？晚膳就見你沒吃幾口，這會又是一副滿臉茫然的樣子……能讓我的太子妃如此憂愁的，只怕不是什麼小事。”楚墨淵笑著將人攬入懷中。
孟瑤推開他：“熱。”
完了。
楚墨淵心想。
都煩悶成這個樣子了，只怕這事真的小不了。
他試探道：“是什麼事把我們的女將軍愁成這副樣子？”
孟瑤抬眸，看著面前眼角含笑的男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順勢將頭靠在他的肩窩上，聲音有些悶：“我今日去戶部見了表兄。跟他說了商羨之的事，不過……他似乎已經知道了。”
楚墨淵挑了挑眉，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她烏黑的髮絲。
語調慵懶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是不是表兄不願主動去找裴二？”
孟瑤悶悶的點了點頭。
楚墨淵沉默片刻，開口：“表兄與裴二之事，也並非一兩句話就能化解的，需要時間去解決。而他如今，最缺的就是時間。他在戶部根基未穩、朝堂盯著他的眼睛太多，我聽說他已有半個多月不眠不休，一心紮在公案之上。但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阿瑤，你也要相信他。”
孟瑤自楚墨淵肩頭微微直起身，嘆了口氣：“我信，但他實在太理智了……他做的任何事，都是權衡之後的決定。”
楚墨淵聞言，眼眸微沉，沒有反駁。
宋岫白自幼行商，權衡二字的確早就刻在了骨子裡。
孟瑤繼續說：“當年，我與閔晤退婚，表兄擔心流言蜚語會傷害我，評估權衡之後，他覺得唯有由他出面求娶，才能全了我的顏面，堵住悠悠眾口。”
“先前在汪凌兒一事上，他也是一樣。”孟瑤越說越覺得心口堵得慌，“他知道汪凌兒身份有異，不知是否會危及朝堂，便故意接近她探查底細，故而冷落了清舒。之後，他知道汪凌兒背後牽扯的是幽影樓這個殺手組織，為了清舒的安危，他繼續秘而不宣，繼續隱瞞。”
“如今，他升了戶部侍郎，更是要權衡天下之事。他得開拓商貿籌措銀錢豐富國庫，還要想方設法將士兵和糧草運抵西境，築好軍營，同時還要把銀錢送往北地，去供養那些耗費巨資鑄造的火器……”
“樁樁件件，似乎都要排在清舒的前面。可若換了我，怕是也不知該如何處置才是最好。”
孟瑤邊說邊嘆氣。
這似乎已經成了一個死局。
聽到這裡，楚墨淵已經完全明白了孟瑤的焦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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