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兩個小時後，市局刑偵支隊全面介入。
真正的文具店老夫妻，在距離本市三百公里外的一個偏僻養老院被找到了。
他們患有嚴重的阿爾茨海默症，半年前被一夥自稱是“遠房親戚”的人強制送了進去，連戶口本和房產證都被順走。
林浩那個替身小演員也在網咖被揪了出來，交代了每天拿兩百塊錢去學校門口晃盪的事實。
審訊室內，白熾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坐在單向玻璃後，看著裡面的林建國。
他手上的手銬泛著冷光，整個人彷彿蒼老了十歲，原本精心梳理的頭髮此刻散亂地貼在頭皮上。
趙峰推門走進來，遞給我一杯濃茶。
“李主任撂了。”趙峰的聲音透著疲憊。
“林建國這個團伙，專門盯著城市裡那些無兒無女、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孤寡老人。利用假證和內部關係，鳩佔鵲巢，騙取鉅額拆遷款。”
“李主任收了他們三百萬的好處費，負責在終審環節閉眼蓋章。”
我捧著茶杯，胃裡的痙攣終於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沉的悲哀。
就差一點。
如果不是那張結婚證上微小的吊墜，三千萬的國家資金，就會毫無阻礙地流進這些吸血鬼的口袋。
而真正的房主，那對在養老院裡連自己名字都記不清的老人，將在絕望中死去。
“我要見陳旭。”
審訊室裡的擴音器突然傳來林建國沙啞的聲音。
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單向玻璃，彷彿能透過鏡面看到我。
趙峰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收個尾。”
我推開審訊室的門，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
林建國看著我，突然咧開嘴笑了。
“陳科長，你贏了。”
他身體前傾，手銬在桌面上拖出刺耳的聲音。
“但我還是想不通。那麼多雙眼睛，幾百號鄰居，幾十個稽核員，都沒看出問題。”
“你憑什麼就敢因為一個沒有糾紛的檔案，冒著被幾百人罵、被領導開除的風險，按下那個中斷鍵？”
我看著他渾濁且充滿算計的眼睛。
“因為我不相信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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