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雪線之上猶如怨鬼般嘶吼,那座懸浮在九天雲海之上的巨大全息宮殿群,投下了一片足以吞噬所有光線的濃重陰影。
然而,比這天地異象更加讓人肝膽俱裂的,是那陣順著懸空鐵索橋、從濃霧深處一步步逼近的沉悶腳步聲。
“咚……咚……咚……”
這不是人類的步伐,這聲音整齊劃一到了違背生物學常理的地步。
每一聲腳步落下,懸崖邊緣的積雪都會跟著簌簌發抖。
胖子的雙腿彷彿被灌了鉛,他死死瞪著對面雲霧中緩緩浮現的那支古代軍隊。
最先踏上鐵索橋的,是那一匹通體慘白、骨瘦如柴的幽靈戰馬。
馬背上的高大將領身披殘破的黑色重型魚鱗鎧甲,手裡倒提著一柄沾滿黑色乾涸血跡的青銅長戈。
那將領的頭盔之下,本該是人類五官的地方,卻盤旋著一團猶如黑洞般的濃重霧氣,深邃、死寂,透著一股不容活人褻瀆的黃泉威壓。
緊跟在無面將領身後的,是成百上千個同樣裝束、排成西列縱隊、手持長矛與盾牌的重甲步兵。
他們身上掛滿了千年前的冰霜與鐵鏽,踏著腳下深不見底的萬丈懸淵,猶如一陣灰黑色的死亡潮水,順著鐵索橋朝著鐵三角所在的這片狹小孤崖無聲地漫卷過來。
“陰兵……特孃的真的是陰兵借道……”
胖子上下牙關瘋狂打架,發出一連串細碎的磕碰聲。
他常年在潘家園混跡,聽過無數土夫子在酒桌上吹噓的詭異傳說,但真正面對這種只存在於志怪小說裡的陰曹大軍時,人類對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懼,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手忙腳亂地就要把手裡的槍扔掉,膝蓋一軟就準備按照老一輩的規矩,跪在雪地裡磕頭回避。
“別拜!也別閉眼瞎跑!懸崖邊上,你這一跪要是滑下去,連個全屍都找不著!”
吳邪一把死死拽住胖子的胳膊,但他自己那隻攥著手電筒的手,也早己經佈滿了冷汗。
面對這種超越了碳基生物理解範疇的靈異現象,他們手裡的現代熱武器簡首比燒火棍還不如。
黑瞎子臉上的痞笑蕩然無存,他將雙手插進皮夾克的口袋裡,脊背微微弓起,猶如一頭隨時準備搏命的孤狼,死死盯著那支不斷逼近的幽靈大軍。
張起靈握著戰術短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一步跨到眾人最前方,寬闊的肩膀再次擋在了姜歲歲和那群陰兵之間,身上的暗紅色麒麟紋身在極寒中散發出一種滾燙的危險色澤。
“都把武器收起來。把呼吸放慢,心率降到最低。”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死局中,姜歲歲那略帶沙啞、卻透著一種詭異冷靜的聲音,從張起靈的背後傳了出來。
她那雙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地鎖定著鐵索橋上那些越來越近的無面士兵。
長白山隕玉賦予她的那套“底層程式碼解析視野”再次在腦海中瘋狂運轉。
在吳邪和胖子的眼裡,那是一支陰氣森森的索命大軍。
但在姜歲歲的視網膜上,那些所謂的“陰兵”,其實是一串串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結構古老死板的資料流。
它們沿著一條固定的能量回路,正在進行著毫無感情的機械移動。
“歲祖宗,你這時候就別託大了!那是幾百個鬼啊!咱們不跪著磕頭,難道站著跟他們敬禮嗎?”胖子急得額頭上的冷汗瞬間結成了冰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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