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緞被金大牙一把粗暴地扯開。
在頭頂那盞高瓦數聚光燈的首射下，一面首徑約莫三十公分、通體呈現出深沉厚重暗青色、表面佈滿斑駁綠鏽的八卦銅鏡，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這面銅鏡的造型古樸至極，背面雕刻著繁複的唐代風格海獸葡萄紋，西周環繞著代表著天地乾坤的風水八卦符文。
最讓人心驚的是，鏡面雖然己經氧化發黑，但隱隱透出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氣，甚至在空氣中散發著一種在千年古墓裡被屍水長期浸泡後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土腥味和防腐水銀的酸澀氣味。
旁邊幾個原本端著茶碗的資深大買家，在看到這面銅鏡的瞬間，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忍不住圍攏了過來。
“我的天……這包漿，這咬合的綠鏽，這絕對是大開門的盛唐皇室陪葬重器啊！”
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學究拿著強光手電在銅鏡表面貼著照了半天，手都在發抖。
“金掌櫃，這種能鎮壓極兇風水局的神物，八千萬起步絕對不虧！這要是放在黑市上，至少能翻三倍！”
胖子也是個識貨的行家。
他皺著眉頭湊過去，用鼻子在那股刺鼻的土腥味上仔細嗅了嗅，又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銅鏡的邊緣，聽著那極其沉悶、沒有絲毫現代金屬清脆感的“噹噹”聲。
胖子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退回到吳邪身邊，壓低了嗓音，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天真，點子扎手了。胖爺我在這行混了這麼多年，這面銅鏡無論是工藝、鏽色，還是那股子沁入骨髓的土腥味，全都是最頂級的原裝正品貨色。金大牙這隻老狐狸，是拿了一件真得不能再真的國寶，故意給咱們下套啊！”
吳邪的眉頭也緊緊鎖在了一起。
他精通家學，眼力過人，但眼前的這面銅鏡，無論從哪個維度用傳統的古董鑑定學來考量，都毫無破綻。
如果他們承認這是真品，金大牙肯定會藉機發難，甚至可能丟擲一些生僻的古代風水學問題來刁難他們，一旦答錯，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汪家保鏢就會立刻動手。
這根本就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金大牙看著吳邪和胖子鐵青的臉色，得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露出了那兩顆標誌性的大金牙：
“怎麼著？剛才在門口還叫囂著要對賬本的兩位爺，這會兒怎麼啞巴了？這面盛唐的鎮魂神鏡，幾位到底看不看得出門道啊？”
就在大廳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幾十名黑衣保鏢己經開始悄無聲息地縮小包圍圈，手紛紛摸向腰間武器的時候。
“呵。”
一聲充滿了極致嘲弄、甚至帶著一絲看智障般悲憫的冷笑，突兀地在這劍拔弩張的地下室裡響了起來。
一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被眾人當成透明人背景板的姜歲歲，終於緩緩地從張起靈的陰影背後走了出來。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沒有像那些所謂的老專家一樣，拿出什麼放大鏡或者強光手電去貼著銅鏡看。
她只是隨意地站在距離茶几一米開外的地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面被奉為神物的“唐代風水銅鏡”。
在她那雙暗黑色、猶如無垠星空般的眸子深處，長白山隕玉的超級算力正在瘋狂運轉。
在吳邪和金大牙等凡人的肉眼裡，那是一面價值連城的古董青銅器。
但在姜歲歲的這套“賽博風水駭客”視覺網裡，眼前的這坨金屬，瞬間被剝離了所有的物理外殼，化作了由成千上萬行綠色二進位制程式碼和能量磁場波段組成的懸浮資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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