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如果我連那些關於現代社會的記憶都是一段被複制貼上的程式碼，如果這具身體真的是由八百個無辜少女的血肉拼湊而成的怪物。
那我為什麼要活著？我還有什麼資格跟他們站在一起？
姜歲歲眼底的神采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噁心和極度的自我否定，讓她的身體開始了劇烈的排異反應。
金色的液體順著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位，那是她的生命本源在潰散。
汪家人的手段，遠比真刀真槍的廝殺還要毒辣百倍。
殺人誅心，他們是要從精神層面徹底摧毀姜歲歲的抵抗意志，把她變成一個乖乖聽話的休眠貨物。
“別聽他放屁！”
胖子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一把拉住姜歲歲的胳膊。
“歲祖宗，你別魔怔了！你忘了你剛才還踹飛了那個假胖子？你忘了你給我變降噪耳機了？你是個大活人！比這幫姓汪的王八蛋活得真誠一萬倍！”
吳邪也大步上前，擋在姜歲歲面前，怒視著算盤：
“一派胡言！記憶可以複製，但人性不能！她在海底墓為了救我們連命都不要，這絕不是一個被操控的工具能做出來的選擇！”
算盤看著負隅頑抗的鐵三角，憐憫地搖了搖頭。
“不見棺材不掉淚。既然你們還在自欺欺人，那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叫做真正的量產型絕望。”
算盤抬起手，按下了手腕上的另一個遙控按鈕。
“轟隆！”
祭壇周圍那八面原本漆黑一片的玄武岩牆壁，在這一刻，竟然發出了沉悶的齒輪轉動聲。
那些厚重的岩石牆壁緩緩向上升起，露出了一面面高達十米的巨大特種玻璃牆。
玻璃牆的背後，注滿了渾濁。散發著刺鼻福爾馬林味道的防腐液體。
而在那些液體之中，密密麻麻地懸浮著無數個慘白。畸形的人體標本。
吳邪只看了一眼，心臟就彷彿被一隻大手死死捏碎了。
那些標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長滿了青銅鱗片，有的甚至連五官都沒有完全發育。
但無一例外，那數以百計的失敗品臉上，都長著一張和姜歲歲——一模一樣的臉！
巨大的絕望和視覺衝擊力，猶如一場冰冷的雪崩，瞬間將祭壇中央的四個人徹底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