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移開目光,在用眼神替那幾句話加一道肯定。
嫻妃看著她,沒有馬上接話。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把廊下的菊枝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又安靜下來。
半晌,嫻妃才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帶著一點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才有的溫和笑意的神情:
“不錯。既然你是真心待她的,本宮不會為難你。還會給你一些能用的人,讓你繼續幫她。”
她說著頓了頓,語氣放低了一些,“她是太后看重的人,不管以後如何,總歸是不一樣的。”
林婕妤安靜地聽完了,心裡那些一直半懸著的東西像是被一隻手輕輕託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道謝,想了想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所以娘娘也是真心的嗎?不是因為太后之命?”
她知道自己問得直接,可她覺得自己該問清楚,才能放心。
嫻妃像是被她這句話逗到了,笑意又深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坦蕩的、像是沒什麼好藏著的輕快:
“本宮自然是真心的。本宮若想爭寵愛,就不會一直無動於衷。因為太后也好,陛下也好,幫什麼也好,本宮都會對沁妃多有照拂。”
她沒有說大話,這確實是她在這宮裡的生存方式,不做妃嬪,就要為了家族嫁到遠方,她不想,所以答應進宮。
可她對蕭凌赫沒有那些多餘的情愫,所以她才能和他像親戚一樣自然地說上幾句話,不被後宮女子的命運牽動情緒。
林婕妤聽完這些話,像是心裡那層最後的薄冰也化了。
她沒有再多問,從凳子上起身,端端正正地朝嫻妃行了一個大禮,額頭貼著地面:“嬪妾替沁妃娘娘,多謝娘娘。”
嫻妃俯身把她扶起來,動作不重,卻帶著一種讓她不用再行禮的意味:“放心去做該做的吧。本宮會在後面看著的。”
“是。”林婕妤應了一聲。
她忽然想起之前查那些事情的時候,有些線索來得太順了,像是有人在暗處替她清過路。
她當時沒有多想,如今才明白,那大概就是嫻妃的意思。
嫻妃嗯了一聲,沒有再多留她,擺了擺手讓她先回去。林婕妤退了出去,腳步比來時輕了一些,像是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隱玉送完人回來,在嫻妃身邊站定,語氣誠懇地說了一句:“娘娘,您這般好心,一定會有好報的。”
嫻妃搖了搖頭,端起已經半涼的茶又喝了一口:“這後宮不養閒人。本宮可不能閒著。幫她也是幫自己罷了。”
她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些被風吹得微微晃動的菊花上,“本宮對陛下,有的只是親情,並無半分情意。”
嫻妃說得很平靜,這是在陳述一件早就想明白了的事情。
親情就是親情,不會變成別的東西。
要她跟一張從小叫表哥的臉親熱,她實在覺得尷尬,做不出來。
如今這樣的日子她已經覺得夠好了,手裡有權,身邊有人,想做些什麼就能做些什麼,沒有人能干涉她。
窗外的風又吹了一陣,把廊下那幾盆黃菊的花瓣吹落了幾片,落在地上,給這個安靜的午後添了一道不算起眼的句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