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力的靠在牆上,好像很失敗,無論是做妻子還是做母親。
從母親的描述中,宜右慢慢的拼湊出整個故事。原來至始至終,他都是為了得到那份名冊。
父親被誣陷入獄,說不定這其中還有他的手筆。從父親嘴裡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訊息後,就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看似在幫助宜右的舉動,信誓旦旦的承諾。都是假的,都在騙她。那些情感呢?那兩年呢?不用想,也是假的。從兩年前,他就開始佈局。為了今天,他隱忍兩年,與她虛與委蛇,情意綿綿,甚至......肌膚相親。
宜右絕望的閉上眼睛。
宜右此刻只覺得冷,透入骨髓的冷。盧定襄像從寒潭爬出來的毒蛇,把她絞得死死的!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陰毒的人?
給她父親下毒的只怕也是他,目的是為了逼自己交出那份名冊。那看似唯一的生路,其實是整個張家的墳墓!
她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她親手把自己最愛的人害死了,親手將自己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送上絕路。她是該死的人,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不該存在在這個世上。
她覺得噁心,想吐。
稍稍緩和後,宜右母親扶著牆勉強站起來,她靠近宜右,抬手掐住宜右的下巴,轉動著看被她打腫的那半張臉。
“他叫什麼名字?”宜右母親冷靜的可怕,緩緩問道:“我總要知道死於誰手。”
宜右眼裡全是淚水:“盧…定…襄”
“你說,當你把名冊交給他的時候,他在想什麼呢?不管你父親是不是翌王黨羽,他也藏了這份名單那麼多年。他問你要的時候?是希望你拿得出來,還是希望你拿不出來呢?!”宜右母親壓下嗓子裡的血腥味問她。
她不甘心,這是她和丈夫用心血養出來的孩子,竟然如此愚蠢,蠢到用全家人的性命來為他人鋪路!
宜右此時難以回答任何問題,這與當初設想的道路完全不同。她沒辦法判定盧定襄到底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她不知道什麼人可以為了一件虛無縹緲的事去花費數年,只為引她入局。也不知道少年人的陷阱竟然如此致命。
那晚的雨夜好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她快想不起來了。
她只能哭著哀求她母親,希望她母親可以原諒她:“母親!我不知情,我不知情的!母親!我若是知道,我絕不會給他!母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父親藏匿的那份名冊,是他的不臣之心。這裡所有人,包括你。都得死!”她母親說的狠絕:“你不應該在這裡求我,你應該去求你的盧小侯爺,去求當今陛下,看能不能求得一條生路!”
答案當然是不能。宜右明白的,這是一條必死的罪名,沒有活著的理由。她的母親不會原諒她了。
“從今日起,你我母女之情就斷於此。也不必再等到上黃泉路上的那天了!”
“不!母親!母親!別……”宜右跪伏在地上哭泣:“母親,求您!別這麼對我,母親!求您了!”宜右的頭重重的磕在地上,鮮血直流。她泣不成聲,看向她的母親,充滿了祈求。她母親看著她彷彿不是在看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是像陌生人一樣冷淡。
“母親,求您了……”求您原諒我。宜右抱著她母親的雙腿,哭的幾乎要氣絕。
宜右母親冷漠的一腳踢開宜右,走到另一邊坐下來。
牢房裡死寂一片,只剩下宜右的哭泣聲。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人被徹底澆滅,被迫迎接殘忍的事實,即將成為刀下亡魂,大家都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當這場騙局編織而成的時候,盧定襄毫不意外。
宜右很愛她父親,所以只要能救回她父親,無論是什麼她都願意做。宜右和他們是一家人,必然比外人更親密。那本名冊盧定襄相信她一定能找到。最重要的是——宜右很愛他。他們為數不多的見面,宜右見他的時候眼睛總是亮亮的。那樣恣意又暢快的女孩子,那麼敞亮的女孩子,很會愛人。不像他,居心叵測。
所以盧定襄成功了,當宜右把那份名冊交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他賭對了,他愛了一個正確的人。當他手握那份干係到她一家人的性命的名冊時,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底裡升起。他的靈魂彷彿游離在外,俯瞰著緊緊抱住他的宜右。
她要死了,他想,好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