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7聶慎兒抬手揉了揉劉啟的腦袋，掌心下的小腦袋毛茸茸的，髮絲又細又軟，像只剛換了毛的小獸。
她順手又捏了捏他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指腹陷進軟乎乎的頰肉裡，手感好得讓人想多掐兩下。
“姨母今日精力不濟，改日再陪你好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倦意，眉間那點平日裡掩不住的神采此刻也蔫了下去，像是被什麼心事壓著，連嘴角的笑意都掛得勉強。
這幾日她心裡一直裝著娡兒的事，白天等不到訊息便魂不守舍，夜裡躺在床上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一顆心懸在半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實，實在沒什麼多餘的心神哄孩子玩兒了。
“好了，啟兒。”還沒等劉啟開口說什麼，竇漪房便先一步出聲制止，語氣溫溫柔柔的，卻帶著不不容置喙的分寸，“慎兒這幾日擔憂自己的小孩，精神一直不怎麼好，啟兒少鬧你姨母。”
在她看來，啟兒和慎兒親近雖是好事，也是她樂見其成的，但凡事總有個輕重。
首要的是聶慎兒的身體，總不能為了陪啟兒玩耍便耽誤了慎兒自身。
竇漪房好不容易才把慎兒找回來，捧在手心裡護著都嫌不夠仔細，若真要掰開了細說，她對啟兒的掛心，未必及得上對慎兒的一半。
小孩？
劉啟仰頭看著聶慎兒，姨母的手還搭在他臉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揉捏著他的臉頰肉，力道比平時輕了許多，指腹微涼，不像往常那般溫熱有力。
他眨巴眨巴眼睛，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母后話裡的意思消化下去——姨母有自己的小孩？
那......她的丈夫呢？他從未聽母后提過姨母嫁過人，也沒見過這宮裡有什麼人像是姨母的夫君。
疑問在喉嚨口打了個轉，又被他嚥了回去。
劉啟沒有問出口，只是仰著臉又看了聶慎兒一眼，把她眉間的倦色和微微泛青的眼瞼仔仔細細收進眼底，然後懂事地點了點頭。
“那姨母你好好休息，啟兒去讀書了。”
說完，他便帶著身後幾個宮人安安靜靜地退了出去，腳步放得比來時輕了許多。
走出殿門的那一刻，劉啟回過頭，透過半掩的門縫又往裡看了一眼，小小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隨即鬆開，轉身往書閣的方向去了。
竇漪房目送兒子離開，轉過身來抬手輕輕摸了摸慎兒的臉，指尖拂過她的眉骨和顴骨，像在描摹一幅讓她心疼的畫。
“好了，你也別再擔心了，一定會找到的。”她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是在哄一個不肯入睡的孩子。
聶慎兒抬起眼眸，視線撞進竇漪房那雙盛滿了擔憂的眼睛裡。
她默了默，那些翻湧的焦灼和不安在喉嚨口滾了幾滾，終究還是被壓了下去。她緩緩地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相信。
這邊竇漪房還在傾盡全力尋找莫離與孩子的下落，每一個能調動的暗樁都派了出去，每一日都在等一個遲遲不來的訊息。
可她不知道的是，劉恆的人，已經先一步將人找到了。
劉恆聽著手底下人低聲稟報著尋到莫離與孩子的經過，眉心的褶皺一寸一寸地加深。
呂后的貼身宮女——聶慎兒的孩子怎麼會被呂后身邊的人帶著？這其中的牽連，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不由得想到了竇漪房。
他的皇后，至今未曾向他坦白過自己的真實身份，那些藏在呂后宮中做侍女的過往，那些與呂氏一族的關聯，她從來隻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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