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8原本信心十足。以為定能替聶慎兒找回女兒的竇漪房，這兩日卻接連遇到了阻礙。
那阻礙來得蹊蹺，像一隻無形的手，總是在她的人快要摸到線索邊緣時，輕輕巧巧地將那條線掐斷。
每次派出去的人回報，說辭都大同小異——明明前一日還打聽到莫離帶著孩子在某個鎮子落了腳，第二日再循跡追過去，便人去樓空，連左鄰右舍對那婦人和孩子的印象都變得模糊不清，彷彿有人專門將痕跡一點一點地抹了個乾淨。
竇漪房坐在案桌前，聽著莫雪鳶一五一十地描述這兩日尋人時遭遇的種種奇怪之處，眉心的褶皺越擰越深。
這種手法，這種效率，絕不像尋常百姓能做到的。
有人在暗中作梗，而且對方的勢力，遠在她之上。
這怎麼可能，呂后已經倒了，呂氏一族的勢力在漢宮大亂中被連根拔起，難不成呂后生前還給莫離留了什麼後手保命？
不太可能，若真有那樣的後手，莫離不至於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四處躲藏。
可若不是呂后的手筆，這宮中又有誰會有動機。有能力，去阻撓她尋找一個無足輕重的孩子？
“娘娘......”莫雪鳶彎下腰，將聲音壓得極低，附在竇漪房耳邊悄聲問道，“要不要去求皇上幫忙？”
竇漪房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入主漢宮時日尚短，手中能夠調動的勢力終究有限，和紮根已久的勢力比起來根基尚淺。
若真有人刻意與她較勁，憑她一己之力，確實難以周全。
她嘆了口氣，聲音裡透著幾分不甘和無奈：“也好，本宮的勢力終究弱了些。”
她起身理了理衣襬，邁步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卻忽然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莫雪鳶，神情比方才多了幾分鄭重和嚴厲：“記住，不要在陛下面前提慎兒女兒的身世。”
雖說劉恆未必會在意一個小女孩兒的出身來歷，但竇漪房不敢賭。
慎兒的丈夫是呂祿，那個孩子身上流著呂氏的血。
萬一劉恆介意，萬一他覺得呂氏血脈不該留——那慎兒和她的女兒就危險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慎兒找回來，不能再冒任何一絲失去她的風險。
“奴婢明白。”莫雪鳶斂眸垂首，低低應聲，將這句叮囑沉沉地烙在心裡。
聽到宮人來報說皇后求見，劉恆是有那麼一瞬錯愕的。
竇漪房平日裡行事極有分寸，很少在他處理政務時主動來尋他，今日突然登門，倒讓他有些意外，旋即吩咐宮人將人帶進來。
他的手上拿著一份竹簡，眼睫低垂著，目光落在竹簡上，可實際上他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
那竹簡不過是虛虛握在手裡的一件道具，用來掩飾他此刻並不算平靜的心緒。
他大概能猜到竇漪房為何而來——她找人的動作雖隱蔽，卻終究躲不過皇帝的耳目。
更何況，她要找的人，早就被他先一步找到，安安穩穩地安置在了一處旁人摸不到的地方。
“參見陛下。”竇漪房進殿後依禮行禮，姿態端莊沉穩，看不出半分急切。
“起身吧。”劉恆將竹簡擱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起身去迎她，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來找朕可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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