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30聶慎兒的話像一把匕首，薄而鋒利，精準無誤地刺進劉恆心口最柔軟的地方，連刀柄都沒入血肉，連拔都無從拔起。
“不想？”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若朕偏要呢？”
他一步一步走近，靴底踏在殿磚上的聲響沉悶而篤定，每一步都像是在給自己加固某種即將崩塌的東西。
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榻上那個慵懶淡漠的美人。
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欞透進來，在她周身鍍了一層淺金色的輪廓，她靠在那裡，姿態閒適，眉目間沒有半分懼色，也沒有半分愧色，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若真懷上，臣妾自會有自己的辦法讓它消失。”聶慎兒微微揚起唇角，那一笑淺淡而優雅，像是在討論一株不合時宜的花該不該摘掉。
她抬起眼簾，對上劉恆那雙翻湧著風暴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像羽毛拂過刀尖，“倘若真的生下來了，臣妾也會親手掐死他。”
劉恆幾乎快要站不穩，他的膝蓋像是被人從身後猛擊了一下，踉蹌著半跪在床邊，與榻上的她平齊了視線。
他抬手掐住聶慎兒的下巴，力道不重，手指卻在發抖，指尖冰涼，指腹貼著她下頜細膩的皮膚，那溫度差讓他自己的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我還有哪裡做得不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變了調，像是被什麼東西碾碎了又重新拼湊起來，“為何不肯愛我？”
這麼多年，他幾乎把他的全部真心捧到她面前，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堆在她腳下。
可她的心是鐵打的，是冰雕的，是石頭刻的——他捂了一年又一年，為什麼就是暖不熱？為什麼就是化不開？
看著那雙泛了紅。幾欲落淚的眼睛，聶慎兒心底有那麼片刻的動容。
很輕，像是風拂過水麵時漾起的一圈漣漪，轉瞬便消散了。
可緊接著湧上來的，卻是更加封閉。更加冷硬的內心。
她不能動容。動容了，就會輸。
“劉恆，”她喚他的名字，不是“陛下”，不是“皇上”，而是連名帶姓的兩個字，像一個冷冰冰的句號砸在他面前，“我沒有心，也不會愛你。”
這世上唯一能讓她聶慎兒為之動搖的人已經死了。
死在莫雪鳶的箭下，死在那場她來不及阻止的亂局裡，死在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她沒有真心可以給予了，哪怕上一世，她也不曾真正愛過誰，她只是為了榮華富貴和權勢在努力，為了不被踩在腳下而往上爬。
若非有了武兒之後野心膨脹，妄圖廢掉劉啟取而代之，她也不會最後死在竇漪房手裡。
可笑的是，上一世她死在竇漪房手裡，這一世倒還要在這對帝后之間周旋。
愛是什麼？愛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慎兒......”劉恆的聲音哽咽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卻沒能把那股翻湧的酸澀嚥下去。
他手上的力道鬆了，指尖從她下頜滑落，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緩緩埋進聶慎兒的懷中。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胸口，肩膀微微發顫，溫熱的眼淚無聲地洇溼了她衣襟的布料，貼在她皮膚上，燙得她微微一怔。
“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悶悶地從她懷裡傳出來，帶著鼻音，帶著壓抑了太久的疲憊和哀求，“騙騙我吧......讓我活在你的謊言中也好，永遠不要離開我。”
如此頹靡寂寥的劉恆，讓聶慎兒也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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