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22劉恆輕嘆一口氣，那聲嘆息極輕極淡，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蜷縮在軟榻上的聶慎兒攔腰抱了起來。
動作再如何輕柔，整個人突然騰空的感覺還是讓懷中的人身子微微一顫，睫毛撲簌簌地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視線起初是模糊的，只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輪廓，離她極近，呼吸溫熱地拂在她額前。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軟軟地環上了對方的脖頸，這個動作做完，焦距才漸漸對準...
劉恆的臉從模糊中浮現出來，眉骨，眼窩，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正專注凝視著她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剛從那個不安的夢境中被抽離出來，意識還有些遲鈍，一時間竟忘了要針鋒相對，只是安靜地被他抱在懷裡，像一隻還沒徹底清醒的貓。
“怎麼了？”劉恆將她輕輕放在床上，動作比昨夜收斂了太多，甚至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眼尾，那裡還殘留著未乾的潮意，指腹觸到一抹微涼的溼痕。
“我想娡兒了......”聶慎兒的聲音低低的，眼瞼垂著，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總不能說，她在夢裡懷念呂祿，那團模糊不得見的人影讓她醒來後心口還在隱隱發酸。
那個名字不能再提了，尤其是對著眼前這個人。
見過聶慎兒目中無人。會嗔會怒的鮮活模樣，再看眼前這個眼角帶淚。落寞沉寂的人，劉恆心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不是劇痛，卻有一種綿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悶脹。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殘餘的水光，低聲道：“朕叫人把孩子抱過來。莫哭了。”
不多時，奶孃便抱著娡兒輕手輕腳地進了殿。
聶慎兒接過孩子，小小的襁褓溫溫熱熱地落在她臂彎裡，那股奶香氣鑽進鼻腔，把她心頭那些不安的餘韻一點一點地驅散了。
劉恆沒有走，他在她身後坐下來，從背後將她連人帶孩子一起攬進懷裡。
聶慎兒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只是低頭看著女兒，任由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身，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
夜晚就在這樣看似溫馨的畫面中悄然滑過，燭火跳了跳，熄滅時一縷青煙嫋嫋升起，散入無邊的黑暗。
次日醒來，劉恆已經不在身邊。
當皇帝的人，總有數不清的事要忙。
聶慎兒睜開眼時，發現懷裡的娡兒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安安靜靜地到處看，小手攥成拳頭搭在襁褓邊緣，不哭也不鬧。
聶慎兒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她彎起唇角，抬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娡兒軟乎乎的小臉蛋，換來一聲咿咿呀呀的回應。
她把孩子交給奶孃，眼底的柔軟便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溫情時刻結束，她還有正事要做。
收拾了一番，聶慎兒領著青戈出了未央宮的殿門。
這是她被軟禁以來頭一次主動踏出去，守在門外的侍衛見了她微微一愣，卻無人敢攔。
她目不斜視地穿過甬道，朝著椒房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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