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28吩咐人去宣召周亞夫之後，聶慎兒便隨著劉恆一同往前殿去了。
夜色已深，宮道上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待她與劉恆踏入殿內時，入眼的卻並非只有周亞夫一人。
竇漪房也在，她站在殿中，顯然是聽到訊息便匆匆趕來的，連衣襟都有些凌亂，鬢邊一縷碎髮散落下來，垂在頰邊，素日里端莊從容的皇后此刻竟有幾分狼狽。
她的臉色蒼白，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紅，像是來的路上哭過，又像是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聶慎兒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無意識地抽動了一下。
她想冷笑，卻發現自己連冷笑都發不出來了。
原來莫雪鳶死了，她的好姐姐便連儀態都顧不得了，深更半夜衣冠不整地跑來替一個奴婢討公道。
這份情誼，當真是感天動地。
劉恆向周亞夫問詢了什麼，聶慎兒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竇漪房，看著她臉上那層沒有血色的慘白，神色越來越冷。
竇漪房從來都不算是她的依靠。
這個人心裡裝了太多人，裝了劉恆，裝了劉啟，裝了館陶，裝了莫雪鳶，如今又裝了一個憑空冒出來的竇長君。
她在乎的人太多了，多到聶慎兒這個名字擠在其中，便顯得微不足道。
口口聲聲說“慎兒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每一次到了需要抉擇的時候，出現在竇漪房臉上的一閃而過的猶豫，都像是在聶慎兒心口劃上一道淺淺的印子。
不深，卻一道疊著一道，疊得多了，便也疼了。
聶慎兒垂下眼簾，指尖漫不經心地碾著袖口的布料。
她也是傻了，這世上除了呂祿，沒有人是無條件偏向她的。
從前沒有，往後也不會再有。
“慎兒？”劉恆攬著她肩膀的手輕輕拍了兩下，低頭看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他已經問完了話，叫了她兩聲她都沒有反應。
聶慎兒回過神，抬起頭時面上的冷意已經散了個乾淨，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茫然：“怎麼了？”
劉恆放輕了聲音提醒她：“皇后問你，莫雪鳶離開時有什麼異常。”
聶慎兒側過頭，與不遠處的竇漪房四目相對。
殿中燭火跳動，將竇漪房眼底的焦灼和探究照得分明。
聶慎兒看著那雙眼睛，慢慢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柔柔的笑來：“嫁給心愛的人，她能有什麼異常？”她頓了頓，笑意又加深了幾分，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許是手染過鮮血，遭了報應呢？”
竇漪房怔怔地看著她，視線中那張嬌嬌柔柔的笑臉無可挑剔，唇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聲音也溫溫軟軟的，像是在說什麼貼心的體己話。
可那雙眼睛——那雙正望著她的眼睛裡，絲絲冷意沒有絲毫掩飾，像碎冰浮在水面上，明晃晃地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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