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慎兒便不再刻意迴避，偶爾竇漪房過來坐坐，她也不會找藉口躲開。
竇漪房大抵真的很愛她，聶慎兒忽然就看不太明白了。
哪怕她懶得表演姐妹情深，懶得裝乖巧，懶得在竇漪房面前維持那些溫柔可人的假象，竇漪房也依舊願意順著她的想法，遷就她的脾氣，用自己的方式把她護在羽翼之下。
這算彌補嗎？彌補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聶慎兒想不通，後來便也不想了。
可惜好日子統共也沒過幾天，聶慎兒迎來了人生中第二次軟禁。
她出不去了，合歡殿的殿門口一夜之間多出了幾個宮人和侍衛，腰桿挺得筆直，面無表情地守在門兩側。
她試圖往外走，侍衛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請她回殿，語氣恭敬，姿態卑微，卻像一堵牆一樣紋絲不動。
任憑她罵，任憑她打，任憑她抄東西往他們身上砸，那些人就是不還手，也不放她出門。
聶慎兒差點氣笑，這父子倆有病吧，還病得一模一樣。
劉恆當年把她關在未央宮，如今他兒子又把她關在合歡殿，合著她聶慎兒這輩子跟姓劉的男人犯衝，走了一個又來一個，連軟禁的手法和地點都如出一轍。
她從來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劉啟不讓她出門，她便絕食。
來送飯的宮人被她抄起手邊能拿到的任何東西砸了出去——茶盞。花瓶。銅鏡。首飾匣，只要能握在手裡的，都成了她的武器。
合歡殿裡能砸的擺件幾乎被她砸了個遍，地上到處是碎瓷和摔歪了的燭臺。
部分來送東西的宮人稍有不慎便被砸了個頭破血流，捂著額角退出去時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怎麼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
絕食還不到一日，劉啟便眼巴巴地來了。
他跨進殿門時步履從容，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碎瓷和傾倒的矮几，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在看見窗邊那道消瘦了些許的背影時，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情緒。
聶慎兒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聽到他的聲音，動也沒動，連頭都沒有回。
她不想看他，不想和他說話，不想在這個人身上浪費一絲一毫的表情。
劉啟也不惱，他走上前去，彎下腰，從背後將人攬進了懷裡。
懷裡的人幾乎是瞬間便掙扎起來，他早有預料，一隻手穩穩地握住她兩隻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控制在不會弄疼她卻也無法掙脫的分寸上，把人牢牢困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之間。
“劉啟！”聶慎兒的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怒意。
“為何不肯吃東西？”劉啟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近乎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清淺的幽香鑽進鼻腔，和他記憶中分毫不差，甚至比記憶中更濃郁幾分，因為此刻她就在他懷裡，真真切切的，溫熱的，活生生的。
他的聲音悶在她的肩窩裡，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溫柔，“做我的皇后不好嗎？待我將目前的亂象都處理妥當，便風風光光地迎娶你。”
他的唇從她的頸側緩緩移上來，貼上她耳後那一小片細膩的皮膚，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耳廓，“好不好？”
“你瘋了！”聶慎兒掙扎不脫，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一種荒謬到極點的窒息感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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