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劉啟總是召娡兒到宣室殿，不是偶爾一次，是接連好幾日，日日都召。
聶慎兒聽了宮人的稟報，眉心便不自覺擰了起來，她難免會多想，劉啟這是什麼用意？
一個皇帝，三天兩頭把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叫到自己的殿裡去，任誰聽了都要生出幾分揣測。
他莫不是看上了她的娡兒？那劉啟可就太荒唐了些。
他娶了她，如今又盯上了她的女兒，這算什麼？
雖想得多了些，聶慎兒還是沉住了氣沒有去過問。
她告訴自己，若劉啟真有那個意思，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是不能讓，大不了她去冷宮待著，把皇后的位置騰出來給娡兒。
反正她這輩子什麼苦都吃過，不差這一樁。
可等來等去，誰的解釋也沒有等到。
劉啟沒有來同她說明，娡兒每次回來也只是笑嘻嘻地說“陛下考了我功課”“陛下讓我看了幾本摺子”，旁的便一問三不知。
這倒是叫聶慎兒困惑了，既不是看上了娡兒，那一個皇帝日日把個小姑娘叫去宣室殿做什麼？
總不能是幫她帶孩子吧，娡兒又不是小孩兒了。
她實在坐不住了，便去長樂宮尋了竇漪房。
眉眼間的擔憂根本藏不住，連平日的從容都忘了維持，茶還沒斟上便開了口：“姐姐，啟兒他......他總召娡兒去宣室殿，你說他是不是......”
竇漪房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起眼來，目光復雜地看了慎兒一眼。“慎兒，你想的太離譜了些。”
她的語氣裡有幾分無奈，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劉啟再怎麼不著調，也不可能連著睡了她們母女。
他把慎兒捧在手心裡這麼多年，為了娶她不惜和朝臣翻臉。和她這個母后吵得不可開交，轉頭又去打娡兒的主意？
慎兒這腦子，平日裡算計起人來一套一套的，怎麼到了這種事上反倒跳脫得收不住。
“可——”聶慎兒還想說什麼，竇漪房卻放下了茶盞，猶豫片刻後緩緩開了口：“慎兒，宣室殿是什麼地方，還需要姐姐提點你嗎？”
宣室殿是什麼地方？皇帝的地方。
皇帝處理政務的地方，皇帝召見朝臣。批閱奏疏。商議國事的地方......
聶慎兒怔怔地看著竇漪房，腦子裡的齒輪像是忽然被人撥正了位置，咔噠一聲咬合上了。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你是說......？可，可娡兒是女孩。”
而且娡兒雖姓劉，只是冠了劉姓，骨子裡流的根本不是劉家的血。
劉啟的心胸有這麼寬廣嗎？把自己打下的江山拱手交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竇漪房抿了口熱茶，神色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是不想生孩子嗎。”
事實證明，劉啟就是這麼心胸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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